第299章 他弟弟找了個好妻子

  一時耳畔失去了所有的聲音,梁王仿佛被裝入了一隻罐子。

  他久久沒有再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睿王在後頭嘔出血來,搖得身下的椅子嘎吱作響。但無人理會。

  慢慢的,梁王終於從停滯中驟然抽離,於是猛然回頭緊盯住了程念影。

  他聽錯了?

  不。梁王十萬分的確認,他聽得真切,小禾在喚他!在喚他!

  他張張嘴,喉間艱澀。

  但程念影已經平靜地開口又喚了一遍:「爹。」

  梁王竟突的直直流下兩行淚。

  程念影終於扯動了梁王的手臂。

  睿王霎時感覺到什麼從他的身軀里飛快流逝而去,他僵硬扭動脖頸,張張嘴也想喊「大哥」。

  「噗通」一聲,他卻是先連人帶椅子摔倒了下去。

  這一聲徹底驚醒了梁王。

  他拍拍程念影的手背,在睿王跟前蹲了下來。

  睿王視線模糊。

  心道是將他大哥勸下來了吧?是不會再驟然發狂了吧?

  梁王的面容在他視線里飄搖不定,他看著梁王這回伸出了左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變成今日這般模樣,我也有過。若能早些知曉你的真面目,我便能在你還未鑄成大錯之時,及時拉住你。」

  沒錯,沒錯,這才是熟悉的梁王!

  睿王眼底升起一點希冀。

  梁王又道:「但而今你安心去吧,留著你到底是禍害,也對不起那些叫你害過的女子。」

  「……」

  梁王並不是個信佛的人,但念及桓朝風氣,他道:「我會請傅翊給你念往生咒的。」

  他又不認識什麼高僧,也不想去認識。

  他盼著傅翊醒來。

  「…………」

  睿王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忘了痛,只剩無邊的荒唐的怒意。

  他亦不信佛,否則當初便不會藏在天光寺的佛像中欺瞞操縱御京貴女。

  在他跟前,梁王卻說要為他念誦勞什子往生咒。

  還是請傅翊念誦!

  「方才我不該那般失態,我該給你帶一壺毒酒的,大抵就沒有這樣痛了。」

  梁王說著說著又自己否決了:「不,你叫旁人受了那麼些罪,你也該痛一痛的。你要贖罪啊!」

  「去了地府也好好贖罪,下輩子莫再這般行事了……」

  不!

  他還有許多的圖謀。

  他辛辛苦苦的這些年,四處埋下可利用的貴女,還未來得及用……

  一切都未來及……

  睿王氣得生生挺起了上半身:「下輩子?」

  荒唐!人哪裡有什麼下輩子?

  他要這一世!他這一世就要過得好!

  「你殺我……有那樣正義嗎?你……你也要做皇帝?」

  「我不做皇帝。」

  「不、不可能。」睿王嗆咳不停。

  「新儲君已立,不日便是登基大典。」

  「誰?誰!」睿王聽見這話,霎時迴光返照般,直恨不得用最後的力氣掙斷身上的繩索,雙目都暴突了出來。

  梁王這才反過來拉住了程念影的手,再沒有比此刻更有底氣了,傲聲道:「我的女兒。」

  「荒唐!荒唐!!!」

  頓時又一個氣得瘋了去。

  睿王拼命掙扎,他死死盯著程念影那張臉。

  那張臉啊!

  與秦玉容一模一樣的臉,卻擁有全然不同的路。

  若他一早知曉有這樣一個人,她是梁王的女兒,她有朝一日竟會登基為帝……

  他一定,一定將她抓緊。

  可他怎能料到?

  命運似一雙無情大手,竟撥出這樣一段戲劇化的結尾。

  梁王也生氣。

  他大聲告訴睿王:「不荒唐!哪裡荒唐?何處荒唐?我的女兒吃過那樣多的苦,她就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傅翊不愧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是最好的!」

  「我女兒應得!她應得!」

  傅翊……傅翊也甘願在其中做了推手嗎?

  睿王「哇」地再嘔出一大口血,抽搐著合上了眼。

  又一個不知是被殺死的,亦或是活活氣死的。

  梁王轉過身,臉上都還帶著怒氣。

  但這終於讓他看起來又變回了有喜怒哀樂的活人模樣。

  程念影低頭輕輕「嘶」了一聲。

  梁王敏銳捕捉到聲音,忙問:「怎麼?可是、可是動了胎氣?」

  梁王懊惱道:「我方才真是瘋了,怎的偏要帶你來見你這般血淋淋的場景。」

  「也沒少見。」

  「……也是。」

  程念影又摸摸肚子:「還小著,它也沒感覺。」

  梁王一下又連哭帶笑起來。

  程念影自己挽挽袖子,露出手腕處的紅腫:「江慎遠掰的。」

  梁王一瞧一聽,頓時想回去鞭屍。

  別的他再顧不上了,忙叫人拿藥膏來給程念影擦腕子。如此一番折騰完,才又親自將人送回皇宮。

  臨別時,程念影抓住帘子沉默久久。

  此時覺嘴笨,只擠出來一句:「先前不知梁王是我的父親時,便覺得梁王是個好人。」

  說罷,她落下了車簾。

  梁王立在那裡,目送馬車進到宮內,他的眼淚又驀然直流而下。

  他奉行的正直,並非一味是壞的。

  他也曾因此在尚不知這段血緣的時候,幫過了自己的女兒。

  他不必為此而感到痛苦懊惱、後悔絕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禾。」

  *

  康王到底是沒熬過去,死了。

  報喪的摺子按例送到了程念影面前。

  於是第二日,程念影又去了一趟康王府。

  康王已然掛上了白幡,府門緊閉著,被叩開後,一個個見了她,就如見了鬼似的,哆哆嗦嗦地說著:「奴婢為儲君領路。」

  程念影進到院中,倒並未見著靈堂,只見了兩口棺材。

  得知儲君到來,康王妃滿面憔悴地被人扶了出來,連傷重的傅誠也被抬了出來。

  這便是將權力握在手的魅力,哪怕他們快死了,也得趕著來見程念影。

  傅誠看著程念影的目光仍舊複雜。

  他的弟弟啊,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妻子。

  康王妃盯著程念影的目光也複雜。

  她那雙手啊,纖纖玉手,卻將那個那麼厲害的江指揮使,反手就是一刀……可怕得很!

  傅翊這是找了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