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苦肉計

    唐文起指尖所觸溫熱細膩,像是最上品的暖玉,即使日日相對,他仍止不住因為這張俊秀的不似男子的笑顏而心神蕩漾,「還有呢?吳公子還有什麼教誨?最好一氣兒都說給我聽,省的我以後吃虧上當。🍪😝 ➅➈ⓈĤ𝕌ⓧ.¢𝐨𝔪 ☮♜」

    唐文起聲音里似是含了濃稠的蜜一般甜的吳芄芄心頭髮軟,她眯著眼睛笑著說話,搭在床沿上完好的左腿忍不住左右晃蕩,「還有呢,若是有姑娘送你什麼荷包啦,針線活啦,你一概都不能收。」

    唐文起重重點頭,「恩,我一概都不收。」

    「你不知道,女兒家的貼身物件,就像帕子、荷包、簪子什麼的,金貴的很,若是你收下了,以後可就說不清了。」

    吳芄芄越說越高興,恨不得把之前她的閨閣聽說見聞都抖出來,「有的姑娘還要故意給你下藥或者灌你烈酒,等你醒來,就發現身邊躺著光溜溜的姑娘,那你怎麼辦?」

    唐文起有些不信,「真有這種事情發生啊?聽起來比話本子還不可信。」

    「怎麼沒有,陳爺爺的孫子就是這麼被他表妹算計的,陳家哥哥本來已經娶親,可她表妹不肯死心,就和陳家哥哥的親娘聯手算計,最後陳家只好捏著鼻子納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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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這陳家哥哥就這麼任由他們算計?還是不是男人,自家後院的事情讓別人指手畫腳。」唐文起驚詫的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手還搭在她的臉上。

    「誰知道呢。」吳芄芄皺皺鼻頭,「那些事情真是讓人厭煩透頂。說不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送上門來的魚,哪只貓肯放過。這世上多情人多,長情人少。」

    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之色,讓唐文起意識到她對於此事的態度,他仿佛受到侮辱一般,噌的站起身來,「不過一個人為色所迷,你就把全天下的人都看扁了。╰☆☆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不說別人,就是我,早就在心裡發過誓了,這輩子只要有一個合心意的人陪伴就行,再容不下其他人。」

    就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她心上輕錘了一下,吳芄芄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他說容不下他人時,執著真摯的眼神,和那股子不願被人誤解的委屈意味。

    「有人嗎?開門吶。」聽得有人把大門敲得砰砰作響,唐文起奇道「難不成尹師父被人趕回來了?可聽聲音也不像吶。

    

    」

    「別管她,估計是想進來避雨,耳房裡有個婆子在煮茶,讓她開門去。」吳芄芄說著搖了搖唐文起的胳膊,咬著唇眨眨眼睛道「我錯了,唐小二才不是負心薄倖之人,他是天下最好的人,最是痴情至情。」

    唐文起先前覺得吳芄芄像是嫩生生的白蘿蔔,現在又覺得她像是一隻慵懶嬌憨的貓兒,哪裡還捨得板著臉,再見她鼻尖還有一塊泥污,越發心軟了,復又蹲下身來捧著她的臉,「別動,還沒擦乾淨呢。」

    「你雖然年紀小,可好歹一個大男人,以後莫要過於執著於後院閨閣之事,沒得讓自己眼界狹小。」

    吳芄芄面上乖乖的點頭,心裡卻道真是奇哉怪哉,若是以前被人像長輩似的教訓,我非給他好看,今日聽他這麼說,竟生不出一絲不高興來。

    唐文起還想說什麼,房門就被人大咧咧的推開,「唐公子,你們」淋雨濕噠噠一身的閆存存脆生生的喊了一聲衝進來,見屋內情景也有些愣了神,「你們幹什麼呢?」

    唐文起捧著吳芄芄的臉左右看了看,見污漬都被擦了乾淨,這才轉身冷淡的看了閆存存一眼,「你來幹什麼?」

    閆存存眼中的吳芄芄此時嬌弱的靠在床頭,一條腿褲子推至膝蓋,露出細瘦如白玉的小腿映著青色的被褥,好似發亮一般。♝🐜  👌🎈眼前情景不知讓她想起什麼,臉色登然不好看起來,「你你們這樣像什麼樣子?」

    唐文起皺著眉頭正要說話,吳芄芄先歉然笑道」讓閆姑娘看笑話了,先前在竹林散步時不慎扭傷了腳踝,才剛文起幫我療傷來著。不知姑娘來訪,未能相迎,還請姑娘見諒。」

    正巧閆存存嗅到了房中的跌打藥水的刺鼻味道,臉色才好看了些,「本來想看看你們安頓好了沒,有沒有缺什麼,沒成想半路就下起雨來了。」說著甩甩頭髮,水珠四散,「衣服都濕透了,唐公子,不如借你件衣服穿吧,要不然淋一場雨,得了風寒就不好了。」她臉色沒有絲毫羞澀的樣子,坦然大方的向唐文起笑道。

    唐

    

    文起瓮聲道「我出門沒帶行李,一身衣服穿了好幾個月,沒有多餘的衣服給你換。」

    吳芄芄聽他一本正經說自己衣服好幾個月沒換,差點笑出聲來,唐文起卻警告的瞥她一眼,不許她假好心借衣服給閆存存。

    閆存存聽唐文起這麼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吳芄芄只好打了個圓場,「我雖有幾件換洗衣服,但畢竟男女有別,不能壞姑娘清譽。看院子的僕婦該有乾淨的換洗衣服,閆姑娘不妨先換一件,等雨小些,再煩她跑一趟給你去宿舍取衣服回來。」

    閆存存看向唐文起。卻見他抱著胳膊看向窗外,連看都不肯看她一眼,一時討了個沒趣,恨恨的跺跺腳,轉身摔門離去。

    「才剛說了要你小心,別招惹桃花債,」吳芄芄調皮的眨眨眼睛,「馬上就有姑娘來求你垂憐了。」

    唐文起沒好氣的白她一眼,「你師父還在人家徐姑娘那裡乾巴巴的等著,不知是不是淋了雨,你倒好,在這憐香惜玉起來了,你對女人向來是有十足的耐心。」

    「我才不擔心師父呢,他可不傻,這樣好的天時地利,不巴巴的演一場苦肉計都對不起老天爺的及時雨。」吳芄芄靠在枕頭上閒閒笑道「至於姑娘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姑娘向來有耐心,特別是貌美的姑娘。那閆姑娘雖不算絕色,好歹不醜,我可捨不得看她笑話。」

    那活脫脫紈絝風流樣子,讓唐文起牙根都癢了起來。

    到了晚上,唐文起才嘆吳芄芄果然料事如神。

    尹超然守在徐瑤之門前不肯離去,淋了一下午的大雨,他這一路而來,已是疲乏勞累,再加上淋雨,晚上便發起燒來,徐瑤之白日不肯見他,可一聽說他發燒,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吳芄芄包袱里也有些退燒的丸藥,此時正化在溫水裡準備給尹超然服下,卻見一位青衣女子推門進來,她衣著素淨,青絲只用白綾攏在腦後,雖無十分絕色,但姿容秀麗,儀態有著不同於閨閣女子的英氣朗闊,十分引人注意,她見一位俊秀少年立在尹超然床頭,手裡還端著藥碗,心神放鬆了些,臉色的焦急之色也淡了些許,「他怎麼樣了?」

    

    吳芄芄見狀忙蹙著眉頭愁道「師父他燒的迷糊了,牙關緊閉,連藥都灌不進去,徐先生,這可怎生是好?」

    唐文起早已見識過吳芄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倒是躺在床上的尹超然眼皮顫了顫。

    徐瑤之忙上前觸了觸尹超然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把藥給我,你去取點烈酒來。」

    「我這就去,徐先生,師父就勞煩你照顧了。」吳芄芄說著把藥碗遞過去,拉起唐文起便向外走去。

    「師父這病可真是時候。」害怕屋內的徐瑤之聽見,吳芄芄湊到唐文起耳邊輕聲道。

    柔暖清甜的氣息熏的他半邊身子一陣顫慄,根本聽不清吳芄芄說了什麼,只胡亂的點點頭。

    吳芄芄不知想起什麼又捂嘴偷笑起來,「師父那麼聰明,一定明白我的意思,這會只怕還做出牙關緊鎖的樣子來呢。也不知徐姑娘打算怎麼給師父灌藥。」

    唐文起畢竟比吳芄芄大了一兩歲,陳嵐又是個愛花之人,他也不是白紙一張的,自然明白有一種香艷又纏綿的餵藥方法,不由低頭看向壞笑著的吳芄芄,燈火搖曳間,她紅唇如菱,小巧可愛,一笑便露出白白幾粒小米牙,那股清甜的氣息緩緩將他的心纏繞起來,真近啊,他想道,只要我一低頭,就能吻住,一定很甜。

    吳芄芄正得意間,卻見唐文起臉頰通紅,眼神迷離,不由嚇了一跳,「唐小二,你沒事吧,是不是也發燒了。」說著就要伸手觸他額頭,卻見他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突然向後退了幾步,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我沒事,我沒發燒,沒發燒。」

    「沒發燒就好,好了,咱們去找那婆子,讓她給咱們找點烈酒過來。」

    「你去吧,我,我有些累了,困得不行,想先回房休息。」唐文起卻沒跟著吳芄芄一起出門,反而支支吾吾起來。

    「真是沒義氣,」吳芄芄嘟著嘴巴抱怨道,「睡這麼早幹什麼,還想找你說會話的。」

    唐文起越發驚慌起來,「我,我困得不行了,先回去了。」說罷就像逃命一樣跑回房間,砰的一聲合上房門,好像吳芄芄像洪水猛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