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驚馬 命懸一線

      十月二十四日,谷遠書院校場旌旗招展,看台上可稱得上是人滿為患,熱鬧非凡。💀☺ ➅➈SнǗˣ.𝓒oM 🎃☝

      在校場準備參加騎射比試的吳芄芄,正在看台上搜尋祁贍的身影時,坐騎阿黃卻不安的噴了一下鼻息,看起來情緒有些躁動。

      「阿黃,你怎麼了?」吳芄芄驚訝的輕撫了撫阿黃的鬃毛,這匹馬是吳萬達所贈,性情再溫順不過,怎麼今日竟有些不對勁。

      「我看阿黃是太緊張的緣故,估計它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這才有些膽怯。」唐文起見狀說道。

      吳芄芄面上胡亂應了一聲,心中卻不以為然,阿黃是那小侍從的馬,那小侍從肯定跟著爹爹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什麼樣的大陣勢沒見過,怎麼會因參加小小的騎射比試而害怕。

      唐文起見吳芄芄垂眸坐在馬上,一身大紅色的胡服如火,越發襯的他容似美玉,忍不住心頭一軟,「吳刓成,一會小心些。」

      正巧看台主位上戴知州起身訓話,吳芄芄也沒聽清唐文起的悄言細語,只遠遠的仔細打量一番戴知州,眼小如豆,鼻頭又紅又圓,身形矮胖「原來戴知州竟長這幅模樣,那他兒子長相估計也差強人意,難怪佳音提及他便一臉厭憤。」

      戴知州簡短了說了幾句之後,便命令比試即時開始。比試第一項便是騎馬繞場三圈,並將沿路的小旗拔下,最先到達終點,並拔下五面小旗的人獲勝。

      康先生一聲哨響之後,吳芄芄朝唐文起揚眉一笑猛地一揮馬鞭,「唐小二,走啦。」說話間一人一騎也跑出去老遠。

      唐文起不甘示弱,忙縱馬跟了上去,「追風老祖宗,你可得幫我,要是被媳婦給贏了,我這臉可往哪兒擱。」他一面夾了夾馬肚,一面嘟噥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追風似乎非常了解主人的心意,腿腳突然間快了不少,幾下就將吳芄芄甩在身後,他剛想彎腰拔下嵌在地上的第一支小紅旗,就聽得後面阿黃長嘶一聲,「阿黃這是要發力?」他笑著拍拍追風的腦門,阿黃帶著吳芄芄像是離弦之箭一樣超過了他,掀起一陣塵土,「著急忙慌的,怎麼連旗子都忘了拔。」他話音剛落,就覺出不對勁,看吳芄芄在馬上的背影,似乎有些驚慌失措,他想到方才溫順的阿黃突然的躁動,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忙提韁追了上去,「吳刓成,抓緊韁繩,抓緊韁繩。」

      吳芄芄在康先生吹哨之後躍馬揚鞭,才剛走了幾步就感覺到阿黃的確是很不對頭,像是奔馳了幾千里一樣突然間汗涔涔的,可阿黃卻精神大振,長嘶一聲,拔足向前奔去, 速度極快。

      吳芄芄在馬背上被顛的搖晃不定,終於意識到危險,她使勁勒緊韁繩,「阿黃,快停下,快停下。」

      可阿黃卻越跑越快,唐文起在後面連連的呼喊聲順著呼呼的風聲傳進她耳中,她咽下要出口的驚叫,死死咬住嘴唇,「馬脖子,刓成,抱住馬脖子。69🅂🄷🅄🅇.🄲🄾🄼」吳芄芄想聽唐文起之言伸出胳膊來抱住馬脖子,卻身子一顛從阿黃背上滾落了下來。

      但事情還沒完,吳芄芄的靴子偏大,卡在了馬鐙上,所以她兩條腿掛在馬身上,半截身子卻拖在了地上,阿黃仍在向前馳行,看台上眾人都被校場中的這一幕驚呆了,膽小些的女眷嚇得都叫出聲,尹超然眼睜睜的看著疾馳的阿黃掛著向前拖行,忙幾步跳進校場,連聲喊著朝這裡跑過去,「刓成,你堅持下去,快救人,快,快」

      最後一道利箭射出,正中阿黃的腦袋,阿黃嘶叫了一聲,然後轟然倒下,濺起一片塵土。

      唐文起跪倒在奄奄一息的吳芄芄面前,他想抱起吳芄芄來,但是他的手根本伸不出來,他站在原地甚至都動不了,方才那一箭用盡了他所有的氣力。

      她的左肩血肉模糊,雙腿也隱隱滲出血來,面若金紙,氣若遊絲,先前像是白蘿蔔一樣的胳膊現在像是兩根沒有生氣的爛木頭無力的垂在身側。「刓成,吳刓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我來晚了,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他顫抖著說著話,試圖伸手想抱起她,卻又心中生出膽怯來。

      其餘一起參加比試的學子們也都圍了過來,熊盛迪見唐文起顫顫巍巍,便想扯開他,自己上前去抱吳芄芄,「兄弟,你忍著點,我帶你去找大夫。」

      「不要不要去大夫」兩瓣鮮血淋漓的唇中冒出一句破碎不成句子的話,吳芄芄吃力的緩慢的搖著頭,「大夫不去」

      她躺在嘴上,嫣紅的嘴半張,像是一條瀕死的魚,汗濕的鬢髮粘在蒼白的臉頰,再沒有比這更加黑白分明的了,玲瓏剔透的眼睛此刻渙散無神,但她仍倔強的無力的昂著頭,明明那麼脆弱,在唐文起眼中看來又是那麼的美,是他生平從未見過的美景。

      「讓開,讓開。」尹超然拉開圍聚的學子來到了吳芄芄近前,目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孩子,師父來晚了,別怕,我帶你去找封大叔,別怕。」說著抱起像是了結什麼大事一般闔上雙目昏睡過去的吳芄芄,閃身繞過失魂落魄的唐文起拔足向醫舍奔去。

      尹超然抱著吳芄芄心急如焚往醫舍而來,懷中輕飄飄的,這孩子竟這樣瘦弱,不免心中生了憐惜之情,「好孩子,你堅持一下,快到醫舍了。」

      「爹爹,娘親,芄兒疼,芄兒疼的厲害。」懷中的吳芄芄囈語道,「帶著芄兒一起罷,別丟下我。」

      饒是尹超然見過些世面,此時也眼眶發燙,「封文博,快出來,快出來。」他三兩步來到了醫舍外面高聲喊道。

      封靈秀雖也想去校場觀看比試,但不知封大夫想起什麼事,非說靈秀定親,不許再拋頭露面,因此拘在醫舍不許出門。

      此時封靈秀正與父親在院中收拾藥材,聽得聲音趕忙跑了出來,「尹叔叔,怎麼了?」靈秀一見吳芄芄俏臉一白,「吳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傷的這麼重?」

      「她的馬今天在校場突然發了瘋,她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又被馬拖著走了好幾丈遠,快救救她。」尹超然喘著氣急聲道。

      「快把他抱到屋裡去,秀兒,準備紗布剪刀和熱水。」說著封文博推開屋門將尹超然讓了進去。

      封靈秀應了一聲就要往廚房走卻被尹超然叫住,「靈秀,今日恐怕要麻煩你給她治傷了。」

      「我?尹叔叔,我不行的。」封靈秀連忙擺擺手,她心疼又不忍的瞥了一眼吳芄芄血肉模糊的傷口,泫然欲泣說道「我不敢,吳姐姐她傷的這麼重,我害怕」

      封大夫嘆了口氣,柔聲按了按女兒的肩膀,「秀兒,你跟著爹爹學醫這麼多年,有多少本事我是知道的,為刓成治傷盡夠了,莫怕。」

      心中忐忑又害怕的封靈秀被父親趕鴨子上架,她望著床上吳芄芄蒼白又俊秀的臉頰,無端想到當日在山上發梢濕噠噠滴著水的她為自己趕走鄂飛,「她是我的吳姐姐,我一定能治好她的。」封靈秀咬了咬嘴唇,按照她之前所學,有些顫抖卻細緻的為吳芄芄解開衣裳,清洗傷口

      封文博與尹超然連著一併跑過來的唐文起在門外等了大約一個時辰,封靈秀才擦著汗從房中出來,「爹爹,已經包紮好了,腿上也上了夾板。」

      封文博滿意的點點頭,「秀兒,你今日可算出師了。」

      「那他何時能醒?」唐文起急急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