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芄芄在應付范言玉時,卻感覺小腹一陣墜痛,不由的面色一陣發白,面上的笑意也有些勉強。
祁贍看在眼中,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日期,恍然明白過來,再見吳芄芄寬袍大袖卻稍顯單薄,「近日天氣涼的很,你穿的這樣薄,當心著涼。」 若是這話放在之前,吳芄芄聽了,說不得會芙蓉面上飛起兩朵雲霞,羞答答的感謝祁贍關心,可此時此景,范言玉笑吟吟的站在他身邊,目中儘是親昵的戀慕,自己反而像一個局外人一般,如何不叫她心酸難過。
「阿贍這話可就說錯了。」范言玉嬌笑一聲,目中儘是嬌嗔,「這樣的文人集會,都講究士人風度,若是穿的嚴嚴實實本本分分,還有什麼趣味,你沒看我叔公今日都換了一身袍子呢。」
吳芄芄朝她指著的方向望了一眼,月鏡先生正與尹超然坐在一起言笑風生,尹超然一反眾人,還是一副家常打扮,可是與明顯著意裝扮過的月鏡先生相比,卻更加才質比仙。
尹超然見徒弟看向自己,輕笑著將手裡的酒壺舉了舉,仰首灌了一口酒,姿態宛如謫仙人。
詩會在後山氿泉旁邊的仙靈湖邊舉行,仙靈湖一帶向來清幽寂靜,每年書院的學子們都會在這裡舉辦賽詩會,今年的的四月已經舉辦過賽詩會,但汪學監因自己養在溫室內的木芙蓉盛開,便興起了在十月中旬舉辦詩會的念頭,要讓學子們以木芙蓉為題賦詩。
這日天色清朗,雖早晨有些寒意,到汪學監宣布詩會開始後,便漸漸有些回暖,但汪學監極愛護他那株木芙蓉,怕木芙蓉太早從溫室中端出來受寒,非要等到正午時候才肯請大家鑑賞。6͎9͎s͎h͎u͎x͎.͎c͎o͎m͎ ✪
早有唐夫人命令雜役搬了無數的鋪墊器皿,以及小圓桌小坐墩等物,鋪設的十分停當。
待唐慎河一襲淺褐色的長袍出席後,才令眾人依次坐下,他先絮了些詩詞小道,不過娛情的場面話,又領著幾位先生笑了一通汪學監如何愛重他那株木芙蓉,「現下倒是不方便令諸位賞花,不如先令鄂飛引學生們做些字謎聯詩之類的把戲,盡日苦讀,大家也不必拘束,鬆散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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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眾學生皆應了一聲是,鄂飛便舉起酒壺出列,「既然山長令咱們自行娛樂,不如先猜一個字謎練手,」又帶著笑令吳芄芄出列為他磨墨執筆,又要她做一個監察,不許各位同窗作弊。
服侍一旁的丫鬟俱是唐夫人調教出來的眼明心亮的伶俐人,早就在諸位書生小几上預備紙墨筆硯,鄂飛飲了一口酒,先笑言了一個字謎,吳芄芄在一旁聽了之後便抿嘴微笑,遠遠見唐文起托腮趴在案上,口中念念有詞,忍不住瞧瞧踱步過去,「呆子,看把你愁死了。」
「什麼日對月,」唐文起抓住頭髮苦惱道「真是想不出來。」
吳芄芄環視一圈,見無人注意到這裡,就示意唐文起伸出手來,將蔥蔥食指在他手心裡滑了幾個筆畫,唐文起覺得手心麻癢難當,竟忍不住笑出聲,得了吳芄芄一個大白眼,這才正了正神色,朝鄂飛舉手揚聲道「鄂師兄,是廟字麼?」
唐慎河在台上讚許的朝唐文點頭,「你這次倒是乖覺。🐠😳 🐸🐨」
坐在唐文起一旁的陳嵐卻朝趙昌易神秘的笑了笑,「只怕是有人監守自盜呢。」
吳芄芄與唐文起俱聽見他這笑言,吳芄芄倒是一派泰然自若,唐文起卻難得紅了紅臉,「你快回台上去,下次我要自己猜出來,不能靠你。」
吳芄芄也不惱,手上微微使勁捏了捏他的胳膊這才回到鄂飛身邊,將方才唐文起所說「廟」字寫了出來,接下來鄂飛又一連出了十三四個謎語,才思敏捷之人不少,俱都答了出來,就連陳嵐趙昌易都各有斬獲,唯有唐文起竟一個都猜不出來,讓他又急又氣,自覺負了吳芄芄厚望。
吳芄芄見狀,便朝鄂飛低聲說了兩句,鄂飛一想到一會要發生的事情,就對吳芄芄生不起氣來,點點頭道「再讓諸位猜一物謎。」
吳芄芄便將謎面朗聲向大家說了,她話音剛落,祁贍便揚聲問道「可是蝴蝶麼?」
吳芄芄搖搖頭,「是夜蛾子。」唐文起興奮的站起身來朝吳芄芄道「這次我可答對了吧?」
「是,你說對了,就是夜蛾子。」
見到吳芄芄與唐文起相視而笑的默契,祁贍面上有著忽隱忽現的黯然之色,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
謎語猜了一輪之後,唐慎河便建議大家依韻和詩,「限上平韻,聯五字詩罷。」
鄂飛本以為吳芄芄詩詞造詣不錯,正想與她多聯幾句詩放鬆警惕,誰知吳芄芄與唐文起抱怨道「最不耐煩聯句了,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唐文起連連附和道「正是這樣,一點意思都沒有。」
祁贍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兩人嘰嘰咕咕說了幾句,便一前一後離席朝氿泉那裡行去,不由在心中暗嘆一聲,造化弄人。
「冬獵?」吳芄芄既驚訝又新奇的追問道「向來只聽說秋獵,倒是沒聽說冬獵。」
「這是祖宗留下來的習慣,以前到了冬天,有可能會大雪封山,村裡的人就會在深秋或者初冬的時候結伴去山中打獵,準備冬天的腊味。」唐文起笑著解釋道「你生長在南方,自然不知道我們這裡的習俗。」
「那冬獵比試比什麼呢?有幾個書院參加?」吳芄芄興致勃勃的問道。
「會有十六個書院俱在潞安府,由州府長官出面主持,各個書院派出騎射上佳之人作為代表參加比賽。」唐文起眼中放光,「之前都是我師兄代表谷遠書院參加的,我爹曾說等我滿十七歲就能參加,今年冬獵比賽上,我一定要給書院拔一個頭籌回來。」
「我也想去。」吳芄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一個書院能有幾個代表?咱們一塊去。」
「參加選拔自然是能有幾人一同參選,不過進最後一輪決賽倒是只有十五人能參加」唐文起絮絮叨叨的將之前潞安府的冬獵比賽的規則介紹一遍,又盛讚他師兄如何藝高人膽大,百步穿楊。
「你師兄?」
「我師兄華越如今是朝廷的武節將軍,」唐文起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他如今才二十四歲,就已經是武節將軍,來日成就必定無可限量。」
「刓成,賞花會要開始了。」祁贍像是從天而降一樣出現在二人面前,「他本就不喜你,若是一會不在場,興許又要說你了。」他的出現打斷了二人親昵的交談,吳芄芄面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唐文起受不得氣氛尷尬,率先走在前頭,吳芄芄神情複雜的望了祁贍一眼,默默跟在唐文起身後。
汪學監得意於他所悉心栽培的木芙蓉不是沒道理的,木芙蓉喜溫暖濕潤,並不耐寒,谷遠這樣的地方本不適合種植木芙蓉,汪學監卻憑藉巧思將木芙蓉養的生機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