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吳芄芄身份有異,但好友尹超然孤苦小半生,如今願意收一徒兒在膝下也著實讓封大夫欣慰,非扯著尹超然要和他宿醉到天明。╰☆☆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吳芄芄便受師命送封靈秀回醫廬,一路上二人默然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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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月色清輝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老長,吳芄芄看著地上比靈秀高半個頭的影子低聲問道。
封靈秀搖搖頭,「山長還有那麼多先生學子都沒認出來,我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不,你知道。」吳芄芄卻道。
封靈秀笑了笑「其實我並不肯定,只是有些懷疑。」說著她鸝聲低沉了下來,像是回憶那天的事情一樣,「你從山上大搖大擺的搖著扇子下來,笑的風流多情,可頭髮卻濕噠噠的滴水,你故意拉住我的手,想氣走鄂飛。可是我發現你的手細嫩柔軟,手指頭也很漂亮,而且脈象很奇怪。」
吳芄芄恍然大悟,「原來真的能從脈象來區分男女,所以當時你就知道我是個女子?」
「我學藝不精,也不能確定,只是懷疑。」封靈秀說著望了望吳芄芄的芙蓉面頰,「只是女子識人與男子識人是不一樣的,吳姐姐雖然扮的很像,但若是細心的女子或者年長之人還是會看出端倪的。」
「真的?」吳芄芄說著不自覺摸摸髮髻,捏捏臉頰,「哪裡?哪裡有端倪。」
封靈秀終於被吳芄芄張皇的神情逗笑,她圍著吳芄芄轉了一圈,用挑剔眼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眉毛太細,太淡,嘴唇太紅,臉太白」
時至深夜,封靈秀的閨房還燈火通明,吳芄芄的黛眉被封靈秀描粗了一些,眉長入鬢,若敷朱的紅唇也被脂粉染淡了顏色。
吳芄芄昂首闊步在房間踱步,一面作勢威嚴問道「怎麼樣?這樣總有男子氣概了吧。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封靈秀托腮看她,七分英挺豪氣,眉梢眼角卻另有三分柔情美意,說話間長眉一挑,雌雄莫辯令人心折,「吳姐姐,你這樣可真好看。」她不由贊道。
吳芄芄起了興致,摺扇一合輕佻的挑了挑封靈秀的下巴,「難道小娘子也被本公子迷上了?」
封靈秀瞟見她邪氣勾起的嘴角,連忙轉開眼神,紅暈漸生頰邊,「吳姐姐,你你就別逗我了。」
吳芄芄哈哈大笑幾聲,把扇子扔在一邊,坐定在封靈秀身側感念道「靈秀,多謝你,能認識你,我真高興。」
「我自小長在山上,除了書院的人,我都沒有什麼姐妹朋友,認識吳姐姐才叫我高興呢。」封靈秀彎了眼睛笑道。
「你也是我第一個好姐妹。」
「騙人,你是官家小姐,怎麼可能沒什麼姐妹。」封靈秀鼓鼓嘴。
「我在嘉興的時候,身邊伺候的小丫頭們有十幾二十個,可她們都是下人,各有各的心思,就連我最看重的佩蓉也至於那些千金小姐,我娘叫我跟哪個好,我就跟哪個好,但是在我心裡,她們哪一個都頂不上你好。」
封靈秀臉兒紅了紅,「吳姐姐真是說笑話,我一個山野村姑,哪裡比得上人家。」
「哼,笑的時候只是抿抿嘴,喝水只是沾沾口,說話細聲細氣怕把燈給吹滅了,走起路來三步頂不上我一步大。」吳芄芄一面說一面做出閨閣小姐的樣子來,「你是不知道,她們哪怕咳嗽聲音大了,都怕別人聽了去壞她名聲,以後嫁不出去,還有」
封靈秀畢竟見識少,聽得驚嘆不已,「原來大戶人家的姑娘這般講究麼?那也太拘束了。👻💥 🐼🐠」
「說起什么女則女戒的,我跟我娘學了不少,要是裝腔作勢起來,我可比她們像樣多了。但我心裡一丁點都不願意,」吳芄芄憤憤不平的說道「咱們女人苛待自己這般,就是為了嫁人,做什麼不做什麼都是為了能嫁人,能嫁給好人家。」
「這也沒錯啊。」
「難道女子活一世意義就在於嫁一個好人家?也不管這好人家姓什麼叫什麼,長什麼樣子,人品怎麼樣,你喜歡不喜歡。」
「那什麼才叫良人呢?」封靈秀也是待嫁好年華,說起此事來一下子引住她了,但她母親早逝,長於山野,想問什麼便大大方方的問,單只這爽利性格,吳芄芄簡直要將她因為知己。
「當然是我喜歡的人,要是我喜歡他,即使他是販夫走卒我都嫁,要是我不喜歡,即使他身居高位,坐擁權勢,我也不嫁。」吳芄芄肅了顏色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吳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封靈秀月牙兒眼瞪得圓圓的,裡面的好奇快要溢了出來,「像尹叔叔那樣的嗎?」
吳芄芄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靈秀,你想什麼呢?那可是我師父。」
原來靈秀自覺所見男子中,只覺尹超然最為出色,見吳芄芄不以為然,便不服氣的說道「尹叔叔怎麼了,去年汪學監的女兒上山,就天天跟在尹叔叔後面,被尹叔叔迷的不得了。」
「師父自然是當世好男子,但我猜他心裡應該藏著一個人,別人是走不進他心裡的。」
封靈秀想想也覺得有理,「山長夫人經常要我爹爹勸尹叔叔娶親,可我爹從來不應,怪不得。」說完她又不死心,繼續追問道「那賈先生那樣的呢?」
吳芄芄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兩聲,「靈秀,雖說鄂飛那傢伙讓我有點討厭,但總算青年才俊,還有祁大哥更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而且還前程遠大。」說著她痛心疾首的表情險些藏不住,「咱們書院的年輕學子都挺好的,你別老把眼睛放在先生們身上,實在不濟,那唐文起也比先生們年輕多了。」
封靈秀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吳姐姐,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可能我才沒有。」
「那」吳芄芄頓了一下,「你究竟喜歡什麼的男子?」
「大英雄,就像話本裡面說的那樣,我喜歡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像西楚霸王那樣的英雄。」封靈秀說著彎彎眼睛泛起柔情。
「我才不喜歡大英雄,」吳芄芄想起鎮守大同的父親吳萬達,心中又是傷懷又是酸楚,「我要嫁一個能天天陪著我的人。」
尹超然收吳芄芄為入室弟子的消息像是長了小翅膀一樣,第二天一早就飛遍了全學院。
吳芄芄能感受到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氿玄齋的學子不在對她視而不見,甚至暗中捉弄她,反而和顏悅色起來。
「刓成兄,怎麼今日祁贍兄沒來麼?」一個學子迎上來堆笑問道。
「哎呀,你糊塗了不成,祁贍兄前日受了杖責,現下定然在家中休養了。」另一名學子斥了他一句,又向吳芄芄問道「不知祁兄傷勢如何?我房中還有上好的棒瘡藥,等下了學給刓成兄送過去。」
「可惜祁哥不在,不然叫他見識一下什麼叫前倨後恭。」吳芄芄面上與人寒暄,心中卻冷笑道。
「文起,文起,」陳嵐氣喘吁吁的衝進宿舍,「哎呀,你怎麼還在睡覺。」說著他一把掀起唐文起蒙住頭的被子,「這大夏天的,你這麼蒙著也不嫌熱。」
「阿嵐,你終於來了,文起不知怎麼了,」站在唐文起床邊的趙昌易像是見到救星一樣,「怎麼叫都不肯起床。」
唐文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兩個好友擔憂的看著自己,不耐煩的吼了一句,「別理我,讓我清淨會。」說完又把棉被裹在了腦袋上。
「他這是怎麼了?」陳嵐奇怪的看向趙昌易,「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你不是也沒回家嗎?昨天又發生什麼了?」
說起這個來,趙昌易臉色也不太好看,「吳刓成昨天,昨天他被尹先生收為入室弟子了。」
「入室弟子?」陳嵐怪叫的重複了一聲,瞭然的看向床上的蠶蛹,「他又是因為這個不高興了?」
趙昌易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艷羨又心酸的嘆了一聲,「真是好福氣,有了尹先生這樣的師父,吳刓成將來仕途可算一片坦途了。」
「而且」不知想起什麼,趙昌易神色黯然起來。
「而且什麼?」蠶蛹也冒了個嗡嗡的泡。
「而且,趙昌易的夢中情人封姑娘的爹爹封大夫跟尹先生是至交,這下子吳刓成這傢伙近水樓台先得月,又有艷福嘍。」陳嵐說起風月之事,他那公子哥的姣好外貌就猥瑣起來。
趙昌易還沒來得及說話,唐文起一掀被子坐起身來,滿臉滿頭的汗,星目卻亮著光,「不行,我得看著那小子,不能讓那小子把昌易的心上人搶走。」
「文起,你不用」趙昌易有些感動的說道。
「哎呀,這個時辰了,我得趕緊起床,不然早讀就晚了。」唐文起看了看窗外,開始麻利的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