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談論

  翌日,天氣大晴,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柩的縫隙直射進來,照到床上小人兒潔白的睡顏上,林小夕睜開朦朧的雙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正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早,早……」林小夕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還是有點不習慣。

  「我給你做了點心,快起來吃。」霍成安撐著下巴,右邊整張臉被撐得鼓鼓的,看起來頗為可愛,他用眼睛給她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桌子,「我就放桌子上了。」

  林小夕就被他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心裡有些不自在,小臉羞得通紅。

  她正欲穿鞋,卻因手忙腳亂,怎麼都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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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笨的。」霍成安寵溺地說了一句,然後拿起她的小腳丫,小心翼翼的幫她把鞋穿了進去。

  林小夕這張臉紅的更厲害了,心跳加速,她立馬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點心,就要往門外跑去。

  霍成安趕忙叫住她:「你要去哪兒?」

  「去、去整理詩集!」林小夕慌亂地回答,連頭也不回。

  霍成安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竟羞赧成這樣,奇怪地撓了撓頭,而後抬步跟上了她,林小夕走進書房,將手裡的點心擱在了書案上,拿起毛筆,在一些紙張上題字。

  霍成安走到她旁邊停下,隨手拿起一張題了詩的紙,將上面的內容大致掃了一遍,嘴角微微一勾,眼神頗耐人尋味:「你這首詩題目是《梅》,不知是隱喻了什麼?」

  林小夕抬起眼睛,略微掃了一眼,明白了他說的哪首詩,便解釋道:「自古以來,文人墨客多愛以梅花比喻那些不畏艱險、勇往直前之人,而我這首詩里呢,則是對那些有著新思想女子的稱讚。」

  「女子?」霍成安眼睛微微睜大,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他掃了一眼坐在書案前正專心致志題字的林小夕,忽就來了興致,「女子如花,雨打易折,你這詩里對女子各種誇讚,我覺得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林小夕本來還吃著糕點,聽他這麼一說,差點沒被噎住。

  她輕輕咳了咳,放下手中的糕點,扭頭對他道:「何為小題大做?溫室里的花朵才容易被雨水弄折,女子也可如松竹如梅花。拿那些膾炙人口的新思想女子來講,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秦良玉鴛鴦袖裡握兵符,今有——」


  霍成安聽著她前半句,本來還心生感慨之情,接著又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差點沒笑出聲, 他背過身,儘量使得自己憋笑的樣子不讓她瞧見。

  林小夕眼尖,看見了他顫抖的後背,一雙好看的眸子霎時間變得銳利起來:「你背過身偷偷笑什麼?」

  「沒沒,沒什麼……」霍成安深吸口氣,然後轉過身子,將嚴肅的表情呈給他看。

  林小夕眯起眼睛,懷疑地盯了他好一會兒。

  然而,她並沒有看出什麼,只好收回了探索的目光,繼續去整理自己的詩了。

  霍成安仔細想了想,其實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花木蘭和秦良玉前輩是具有新思想的女子,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甚至稱得上比男子還要剛毅, 而林小夕,確實也不算是一般的女子,他試探道:「那你覺得日後去京城發展如何?」

  林小夕題字的手一頓,仔細想了想,而後放下筆,表情多了一絲嚴肅:「去京城,自然有很多的好處。那裡是各類文壇、藝術大家薈萃之處,矗立著威嚴的皇宮,聚集著千百位朝廷命官……仔細想來,確實比我們這種小城好的多。」

  霍成安眼睛不由亮了亮,林小夕眼界果真不一般,他並沒有看錯人。

  她跟這世間的女子都不一樣,那些個都是一些胭脂俗粉,整日想著如何使自己變漂亮,如何讓自己嫁給一個有錢人。

  林小夕則不同,她在乎的是及時行樂,是百姓和睦,是文壇復甦。

  霍成安又拿起了一張紙,上面寫的是一個短小的故事,大致內容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對自己竹馬晦澀的愛意,在這種封建的環境之下,沒想到林小夕能突破禁錮,寫出這種故事。

  他的心中不由增添了一抹敬佩之情。

  「我來幫你吧。」霍成安走到她旁邊,開始認真翻看這些詩集。

  林小夕特意將自己的詩融入了一些現代的思想,都是與年輕少女相關的內容,其中包括了勵志名滿京城的夢想、鼓勵女性學習知識、以詩文表達自我等等。

  霍成安幾乎讀完了所有的詩,眼前豁然開朗,仿若開啟了一個新的天地,林小夕將詩集裝訂好,在霍成安的陪同下,送到了書社,和老闆簽訂了保密協議。

  ……

  「假如將這詩集刊載數十本,他日你定會成為整個大離國的傳奇。」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霍成安看著她的側臉,由衷地感嘆了這麼一句。

  林小夕擺了擺手,道:「不敢當,我僅僅只是想讓那些女子擺脫胭脂水彩,像我一樣追崇讀書寫詩罷了。」

  霍成安點了點頭,「這個也不錯。」

  接下來幾日,林小夕照常在鋪子裡賣豬肉,但是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詩集已經被各家書社爭搶著,列印出了數十本,在全國各地開始暢銷。

  期間有個少女來買豬肉,書中還拿著一本書,林小夕覺得這本書有些眼熟,便問道:「姑娘拿的這本書叫什麼?」

  「這是唐豆公子作的詩集,如今在全國內盛行,咱們這兒有好多個女子都有呢。」那少女興致盎然地介紹著,又東拉西扯的跟她講了書中的內容,最後還勸說著她也要買一本。

  林小夕抿唇笑了笑,這才未過半月,自己的詩集就已流傳甚廣。

  「這本書文風簡潔大氣,內容新穎有見解,能作出這種文章的,想必是個翩翩公子吧?」少女一手提著豬肉,一手付完錢,心思仍在飄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