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領說:「在下還聽說,糖豆公子未成名之時家中頗為的清貧,一直到後來寫文章成名之後才滿滿好起來,民間見過糖豆公子之人說他生的俊俏,一派風度翩翩的樣子,身上出塵的氣質絕對不似民間所說,未成名前乃是一屠夫,靠販賣豬肉為生……」
林小夕眼皮跳了跳,默默的在心裡感嘆一聲,民眾的力量是強大的,只要他們想,只要他們吃飽飯,就沒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到的,也沒有什麼八卦是他們扒不到的了。
她輕咳了兩聲,覺得有些冷,在往身後的霍成安懷裡靠了靠,說道:「也不是沒有可能,萬一糖豆公子以前真是賣豬肉的……」
「絕對不可能!」柳雲領一口否定,且有理有據的爭辯道:「我讀過糖豆公子的每一首詩歌,每一篇文章,就連《東廂雪》都看了不下三遍……」
她腦海中立馬浮現出,漆黑的夜色里,柳雲領捧著一本《東廂雪》點燈夜讀,手指尖夾著一塊手帕不斷的擦拭著眼尖的感動的淚花,時不時還輕輕吸吸鼻子,露出一副姨母般的微笑……
她連忙止住自己的幻想,生怕在想下去,以後就不能直視柳雲領了,畢竟國家大事還沒有談成,還有幾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又聽見柳雲領說道:「糖豆公子文采斐然,一次一句皆是上呈,我猜想他絕對是出自書香門第之家,且對仕途並沒有多大興趣,否則絕對不可能寫出那樣上乘的佳句,更不可能是一屆屠夫能夠寫出來的。」
他說完,又想起前些天探子告訴自己,大涼的三王妃乃是大離人之前就是屠夫之女,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在下之前所言所有逾越之矩,還請王妃見諒,在下方才並不是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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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霍成安看不下去了,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移到了何處,又低下頭淡淡道:「你說的糖豆公子就是小……」改口道:「就是王妃。」
柳雲領驚訝的抬起頭,這一次連那侍衛突然的不符合適宜的插嘴都來不及追究,目光直直的看著林小夕,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沒出聲。
見林小夕輕快的點頭,「糖豆公子是我的筆名,那些文章也都是我寫的。」
柳雲領驚訝之色更甚,不過到底三軍統領,短暫的驚訝之後就恢復了常態,只不過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
這下霍成安如願的回了帳篷,拉了被褥就往林小夕身上裹,「不知道多穿點衣服嗎,還一直往我身上蹭。」
林小夕今夜心情很是不錯,撇撇嘴半開玩笑的說道:「蹭蹭就蹭蹭嘛,你有多金貴還不能讓人蹭了。」
霍成安給她倒了一杯糖水,淡淡道:「是不能讓人蹭,只能讓你一個人蹭。」
林小夕撲進了霍成安的懷裡,她安靜了一會又突然問道:「成安,你看過我寫的《東廂雪》沒有?」
霍成安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看過你的手稿。」
她笑起來,「原來三殿下也是心懷柔情啊。」
來到軍營第三日,關於談和一事今日才算是正真開始,營帳內,諸位大小將軍皆是臨危而坐,待得林小夕帶了霍成安走進帳篷里時,下面響起了一小陣交談之聲。
柳雲領邊上的副將似是對昨夜的事情還掛在心上,見林小夕進來就沒正眼看過一眼?
將昨夜熬夜寫出來的文章放在一個盒子裡讓侍衛呈到了柳雲領桌案上,她在右邊的一方桌案上坐下,笑著說道:「這是送給將軍的禮物。」
柳雲領打開一看,看著四五篇文章上面引經據典勸他投降,他笑了笑,將文章仔細放在盒子裡,交給身後的侍衛,讓他小心收起,又對林小夕笑道:「三妃文章上所說的道理在下都懂,可若是在下投降,三王妃能給在下什麼,況且,現在乃是我大軍壓城,是主動,而你方呈被動。」
「我想柳將軍又搞錯了。」林小夕笑容柔和,好似討論之事是尋常之事,而並非國家大事一般,她道:「我大涼提出和解並非是不敢打,而是不想打,相信柳將軍也並非想要看到雙方廝殺疆場,血流成河之景象……」
昨夜霍成安並未同林小夕商量,今日要如何應對,全憑她自己來說。
治國理政林小夕或許並不太懂多少,可若是說詞,霍成安一直覺得她比自己要厲害很多,言行舉止也不似那般的剛烈,也沒有兩軍談判時的那般火藥味極重。
林小夕言語雖是柔和,可眾位將軍卻是半點沒占到便宜。
這期間柳雲領一直安靜的聽著林小夕應對各種刁鑽的問題,他敲打桌面的手指越來越慢,他承認,他聽著林小夕說了半個時辰,已經有些心動了,但事關兩國,就算是端一端架子也不是不可以,須得裝模作樣的下來在商討一下,凸顯出幾分鄭重。
見眾位將軍沒在問出問題,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看著柳雲領問道:「柳將軍覺得如何?」
柳雲領坐真了身子,沉默了一會,卻是沒回答,反而問道:「聽說此次是三殿下和王妃一起才的?」
林小夕放下茶杯道:「柳將軍可能聽過這樣一句話,大涼的三殿下在哪裡,那王妃定然相隔的不會太遠。」
柳雲領點點頭,「談和一事我軍之後還要仔細商討一番,須得明天才能出結果,正好挑了這個空隙,將三殿下也一併請來如何?」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小夕,「畢竟是關呼兩國之大事。」
林小夕怔了怔,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侍衛,見他垂了垂眸子,便轉過身子答應了下來,「那便等明日我夫君來到時,在商討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