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安慕名趕到林家肉鋪的時候,林小夕已經在收拾攤子了,他不免有些失落,走過去懷著一絲希望問道:「已經沒了嗎?」他走路輕,忽然出聲嚇了林小夕一跳。
林小夕抬頭看他,才翻了個白眼埋怨道:「你怎麼走路沒聲兒啊?嚇我一跳,沒了!」她小臉嬌俏,在夕陽的光輝照耀下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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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安目光貪婪地在她臉上停留,嘴上卻在賣可憐說道:「娘把我禁足在家,讓我好生讀書,我聽小廝說你做了新菜,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他軟聲軟氣的,委屈的語氣有些撒嬌的意味。
跑出來不容易是真的,卻不是因為李香蘭,李香蘭在家天天罵他不知好歹,娘子跑了也不知道去哄哄,若不是親兒子,她恨不得把霍成安踢出家門呢,怎麼可能會不允他出門找林小夕?只不過這個不允的另有其人罷了。
林小夕看著他這幅委屈大狗的模樣,也有些不忍,卻也不好說自己婆婆,只能嘆了口氣說道:「進去坐吧,我給你做!」她重新揭開了蓋上紗布的鍋。
就知道小夕不會毫無準備!霍成安眼裡溢出笑意,腳步輕快地走到肉鋪里,坐在櫃檯後小盹的林阿斗聞聲探出一個腦殼,只不過霍成安背對著他坐著,不知道罷了。
霍家小子又來了,他下意識想去敲打兩句,又想起如今女兒的處境,強忍著沒出聲,難為他兩百多斤的身子縮成一團偷偷溜出了後門也無人察覺。
林小夕端著一碗豬肉涼粉進來,叫了一聲林阿斗,「爹!」她探頭去看櫃檯。
霍成安被她叫的一驚,也連忙去看,生怕自己剛才一直盯著林小夕背影的傻樣被林阿斗看見。
櫃檯里空空如也,林小夕有些奇怪,自言自語道:「什麼時候出去了?」她回過頭招呼霍成安,「坐吧!找我什麼事?」她一眼就看穿了霍成安找她一定有事。
霍成安有些訕訕,壓著心虛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找你有事?沒事我不能來找你嗎?」他面上鎮定,心裡已經慌成一團了,小夕怎麼知道他是有事找她?若是說了小夕會不會覺得自己有事才會找她?會不會不高興?
又在說騷話,林小夕無語地白了他一眼,說道:「沒事你這麼費盡心思跑出來找我?不怕被伯母罵?」她稱呼得很生疏,霍成安聽著有些難受。
他皺眉說道:「什麼伯母?你我已經成婚,你應該管我娘也叫娘!」他特地強調了這一點,不想與林小夕顯得這麼生分。
林小夕聽了很想懟他,他們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遲早是要和離的,只不過剛成婚沒多久不好離而已,叫伯母怎麼了?但她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敷衍道:「行,婆婆,你到底找我什麼事兒?」她已經明顯開始暴躁了。
霍成安不敢再說什麼了,她願意叫婆婆已經很驚喜了,他端正態度說道:「去京城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他緊盯著林小夕,不願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
林小夕皺眉,去京城發展的確是很好,但是林阿斗現在看著還健壯,能幹活兒,其實上次被打傷已經留下弊病了,況且林阿斗她了解,沒什麼野心,恐怕不會願意去京城,林阿斗不去,那她去了有什麼意義?她怎麼捨得下?
於是她開口拒絕道:「不必了,林家現在沒什麼產業,也沒有資本,先在鎮上發展吧,去京城的事以後再說!」她說得堅定,卻眼底有一絲不舍。
霍成安看得出來,直言道:「小夕,我很快就要到京城去趕考了,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會被很多人恥笑,我不想,也不願,且我雖不知你家情況是否允許,但無論怎樣,你還有我,還有霍家,你的手藝這麼好,在京城未必就混不出個名堂來,其實你也是有野心的吧?想把家裡的生意做大,我可以幫你!真的!」他十分認真,說出的話也很有誘惑力。
林小夕差點就心動了,她知道自己的底牌,如果有個更好的地方讓她發展,林家絕不拘泥於一個小小肉鋪,但她終究還是清醒的,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你可拉倒吧,你家我不清楚嗎?人家大人送你的錢是讓你上京趕考用的,要是被他們知道你用在了我身上,非得剝了你的皮不可!不說了,再說我生氣了啊!」她語帶調笑地威脅一番。
霍成安看著她的神色,也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她了,只能投降道:「好吧,我不勉強你,不過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他露出一個神秘的表情。
林小夕被他挑起了好奇心,剪水秋眸盈盈看著他問道:「還有什麼事?你這幅表情不會是要嚇我吧?」她故意做出一個害怕的樣子,努力讓京城的話題過去。
霍成安焉能不知她的心思?配合著鬧道:「我是那種人嗎?看!」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套著黑色皮套的短刀。
刀柄上還鑲嵌著一顆耀目的明珠,整體造型古樸大氣,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林小夕十分驚訝,這把刀她認識,初來的時候因為身體病得重,林阿斗的錢幾乎都花光了,想去賣身給她治病,她不願意,隨手一指讓他拿這把刀去當了,林阿斗不願意,她才知道了這把刀是她母親傳給她的,算是一個傳家之寶了,只不過當時都那樣了,什麼傳家之寶都是身外之物了。
她接過這把刀反覆摩挲,一臉懷念地問霍成安,「這把刀……你從哪裡來的?」她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霍成安見她這幅模樣,就知道自己賭對了,笑道:「當時惹你生氣後,我想著要給你買件禮物賠禮,恰好就看到了它,我記得我在你家看到過,岳父很寶貝,所以我就拍回來了。」
他說的風輕雲淡,林小夕卻知道,這把刀上了拍賣會,價格絕對低不了,也不知道他是哪兒來的錢,她也不想追問,低聲道:「我要給你多少錢,或者說,做什麼才能換回這把刀?」
霍成安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連連擺手道:「不必了,夫妻倆說什麼錢?這把刀,我想,就當做你我的定情信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