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冉捧著茶杯,似是對於林小夕這樣嚴詞拒絕有些不知所措,停頓了片刻她又道:「是真的,再過幾日我就及笄了,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況且,這些年有金陵姨姨的教導,我已經學會了不少為人之處防身之術,混進四皇子府我決計是不會讓自己受到半點傷害的……」
「就算你不是小女孩了,這件事也不可能。」林小夕再次打斷她,「況且,你自己都還不清楚你想要做的是什麼事,進去四皇子府之後,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蘇曉冉有些著急的打斷她,身子因為有些激動得動了動,懷中的茶水灑了出來,落了幾滴在手指上,她卻張氏沒事人在一樣,毫不在乎,看著林小夕繼續堅定的說道:「況且,四皇子府里還有沈姨幫忙,我肯定能保護好自己,並且全身而退的,」她眼神期盼的看著林小夕,「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大涼和自己更好的未來,也是為了幫小弟弟報仇……」
林小夕看著她,目光變了變,起先她不過是以為,蘇曉冉不想她爹爹和李金陵這般勞累,整日為了一件事情而發愁,才會冒出這樣一個荒唐的想法,終會還是一個小女孩,走了想法便以為自己能幫上忙,便不計後果的想要來幫忙。
不過讓林小夕沒想到的是,就是這樣一個不計後果的小女孩,心裡卻是存了這樣一番大義大道。
蘇曉冉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林小夕是一個聽不得軟話的主,說白的就是,吃軟不吃硬,你若是來硬的,那她能來更硬的,跟你碰一碰到底是誰更硬氣一切。
可若是來軟的,說上幾句好話,沒準她就答應了。
不過這件事,顯然不是來軟的就能答應下來的。
蘇小冉軟磨硬泡好一會,手中的茶水也已經盡數灑落出來,林小夕心疼她的裙子,就沒在給她倒茶水,抬手打斷她,「停,這件事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你見過霍成嗣嗎?」
蘇曉冉點點頭,「在東街的花樓門口見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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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夕接著問:「你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他有多危險嗎?」
這一次她沒了剛才說話時的堅定,輕搖了搖頭。
「夕陽閣如今發展之壯大你也看見了,裡面有多少能人異士,他們時常出入蘇府,想必你也清楚,可就算如此,卻依舊沒能找到突破口混進高層,不是說他們能力不行,而是霍成嗣這個人為人奸詐,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生疑。」林小夕看著她,語氣緩和下來幾分,「他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蘇曉冉依舊不放棄,繼續道:「可我不同啊,我去給他……」
林小夕皺起眉頭,「你別看他整日混跡在花樓里,就以為他的腦子就只裝了美色和酒水,還沒接近他就被他騙了。」她額頭突然有些疼,輕嘆了一口氣道:「總之,最好打消你的想法,且不說你爹爹會不會同意,他若是知道你有這樣微笑的想法,還當如何,就是我也不會讓你去的。」
蘇曉冉臉上浮現出幾分落寞,一言不發的行了禮就告退了。
林小夕躺在椅子上,厚厚的雲層遮住來太陽,整個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壓得人心情莫名的有幾分壓抑。
看著蘇曉冉落寞走出去的背影,說到底林下小夕還很是佩服她的勇氣,和那胸懷天下的氣魄,李金陵將她教導的很不錯。
可即便她真能打入四皇子府,給他們輸送情報,最後全身而退,林小夕也不可能讓她去冒這個險,這其中不止是有她丟過一次孩子,明白散子之痛到底有多痛,她的良心也不會讓她為了報仇不擇手段,將這樣一個少女送進狼窩。
她額頭隱隱有些作痛,看著蘇曉冉中途轉過身回頭看了她一眼,似是輕嘆了一口氣,穿過了假山屏風出去之後,她枕在椅子上,眯著眼睛抬手輕揉了揉額頭。
從懷中掏出今日被霍成安拿來做賭注的玉佩捏在手心把玩,沒片刻,她忽的覺得有幾分困意,可她一時間又懶得動,想到今日院子裡無風,便打算就在這裡小憩一會。
神思越來越迷糊,眼皮也越來越重,管家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將她喚醒,「姑娘,院裡涼,當心身子,回屋子裡睡。」
她起床氣立馬就上來了,不過羅管家到底也是長輩,手臂搭在眼前遮住了光,她半眯著眼睛看了看管家,此時屬實是懶得動,身子像是沒了力氣一樣,她強忍著起床氣道:「我就小憩一會,無事的,若是你實在放心不下,去給我拿條毯子蓋著。」
管家不干,並且表示,「姑娘若是不回屋裡睡,那等公子回來……」
她不耐煩的從椅子上爬起來,一邊憤憤的往屋子裡走,一邊抱怨道:「就會給成安告狀,告狀告狀,你等我那天抓住了你的把柄,我也給成安告你的狀去。」
管家站在原地聽到這一聲聲的抱怨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知道姑娘的為人,雖然嘴上是這樣說,但卻是不會這樣,也不會給他找不痛快,給他穿小鞋,這些事姑娘干不出來。
她回了屋子,沒褪去身上繁瑣的衣物,就這麼睡了,主要是額頭實在疼的有些厲害。
這一覺她出乎意料的睡得舒服,前些天她睡覺都會做夢,夢到自己的孩子出世了,是個男孩,生的靈巧精緻,眼睛神似霍成安,裡面落滿了星辰,笑起來時跟她一樣有個單邊酒窩,很是好看。
她前些天時常夢到孩子,夢到他後來長大了,曾笑著說:「娘,我當初在你肚子裡時可是聽得清楚,你跟爹爹準備給我生個妹妹,讓我這個做哥哥的要好好保護好妹妹,如今我長大了,你們幾時給我生個妹妹玩?」
她時常會在夢裡哭起來,雖然心裡清楚那不過是一個夢。
不過今日她卻是難得的沒有做夢,醒來時霍成安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