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在我這裡

  她睡眠淺,驚醒了幾次卻是沒了困意,瞪大眼睛看著漆黑的夜。

  霍成安的手掌在她身上輕拍了拍,呼吸有些急促,片刻後似是以為她睡著了,便收回了手,黑夜裡響起一陣輕輕的抽噎之聲,她心頭一陣全出。

  外面的風聲漸漸的變大,她往霍成安懷裡縮了縮身子,那隻手又重新抬了起來,在黑暗中將她摟緊了幾分,被觸碰的手臂是溫潤的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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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片刻後,霍成安樂意壓低著聲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悲傷的情緒在黑暗中從冰涼的腳踝一路爬上了肩頭,林小夕偷偷用手指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她眼睛疼的厲害,似是已經腫了起來,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收住了淚水,猛的轉身抱住了霍成安。

  他似是被嚇了一跳,緊緊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被聽出他的哭聲,良久之後,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手掌撫上了林小夕的後腦,雖然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鼻音還是很重,輕輕的叫了一聲,「小夕?」

  林小夕撐著身子睡上來一些,輕輕的吸了吸鼻子,抱住了霍成安的腦袋,在暗黑中看著他,輕聲道:「在我這裡,你也不用憋著,想哭就哭出來。」

  霍成安似是正了正,勉強輕笑了一聲,但一向好聽的嗓音已經有些破碎,「我以為你睡著……」

  他還沒說完,林小夕就將他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十指插進他的頭髮里,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還記得我們說過什麼嗎?夫妻是一體,榮辱與共,我可以撲在你的懷裡哭,你也應該如此,這樣我才算得上你的夫人。」

  冬夜的風越刮越大,院子裡落了幾株花苗,幾片枝葉在寒風中發抖,根葉已經被言重凍傷,怕是栽種了也過不了了。

  第二日林小夕在院子裡曬太陽,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那幾株花苗被管家撿起來本來打算扔掉,被林小夕制止了。

  昨日賣給他們花苗的那位攤販老闆笑著說,「等姑娘懷中的孩子出世,這幾株花也該開了。」正是老闆說的好聽才買回來的。

  林小夕讓管家拿來了鋤頭,在那顆百日紅旁邊挖了幾個坑,將花苗在栽種了上去。

  管家愣了愣,雖然他也知道這幾株花苗八成是栽不活的,但他還是端來了水要澆水,林小夕要接過去,被管家制止了,「水涼,還是老奴來吧。」頓了頓,又笑道:「老奴年輕的時候倒也學過如何栽種花草,這剛種下的花水也可以澆太多……」

  林小夕看著管家笑了笑。

  霍成安上早朝去了,黑虎妻子昨夜就收到了消息,今日特地來看看林小夕。

  也知道她心裡不好受,黑虎妻子也沒提孩子的事,一直在跟她說著其他事。

  林小夕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幾株花,忽的轉過頭來,似是剛回過神來,「我的事……外面人知道嗎?」

  黑虎妻子剛才正說道興起處,被打斷了也就沒有接著說下去,輕搖了搖頭,「並沒有,昨夜公子就已經下命,這件事誰都不許傳出去,府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林小夕一聽有些出神,輕點了點頭,沒在言語。

  黑虎妻子陪著她直到霍成安下了早朝回來,看到林小夕坐在椅子上,他直徑走了過來,看到了百日紅邊上那幾株花苗,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收回目光時對上了林小夕看自己的目光,他輕點了點頭,「栽的不錯,沒讓管家幫忙?」

  林小夕沒答話,看到他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瓷瓶,淡淡道:「這是跟蘇子倦哪裡拿來的,塗抹在眼睛周圍,一日兩次即可消腫。」將塞子打開,又道:「將臉抬起來。」

  林小夕乖乖的將臉抬起來,閉上了眼睛,臉上的太陽被遮住。

  霍成安的手指帶著藥膏塗抹在她發腫的眼眶周圍,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一隻眼睛塗抹好了,霍成安又換了另外一隻眼睛,開口道:「今日見你早膳時沒什麼胃口,現在肚子餓不餓?」

  林小夕沒說話,舔了舔嘴唇,又聽到霍成安道:「塗好了,你慢慢將眼睛睜開。」將藥膏收好,又問:「想吃什麼?」

  林小夕想了想,道:「糖水。」

  霍成安煮了糖水,又燒了幾個爽口的小菜,用膳時,林小夕突然道:「避子湯需要長期服用才有避子的功效,下藥者昨日既然會用避子湯,那就說明他並不知曉我已經懷孕了,可能下次還會動手。」


  林小夕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像是自顧自的說道:「我們要將他抓出來,那就要給她製造下藥的機會。」

  他終於抬起了頭,「先將身子養好,否則一切免談。」

  林小夕在府中養了幾日,身子倒是越來越好了,但眼睛的紅腫卻是沒消下去,邀來了蘇子倦和李金陵二人來府中。

  蘇子倦一看,自我懷疑的自言自語道:「莫非是我拿錯了藥?不會啊,我記得就是那一瓶,難不成是藥效失了?」摸索著下巴思索了一會,他抬眼看著霍成安,「霍兄,可否將我之前拿給你的那瓶要拿來給我看看……」

  「不用看了。」霍成安坐在林小夕身邊看著她的眼睛有些心疼的說道:「藥效沒失。」

  藥效沒失,那就是林小夕這幾日一直時不時的流眼淚。

  一旁的李金陵心疼的看著林小夕,拉過她的手,張開嘴想要安慰一番,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到了最後,也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自己注意著些身子。」

  她勉強笑了笑,喝了一口糖水,眸子直直的落在蘇子倦身上,心裡抱著僥倖道:「蘇子倦,避子湯藥性弱,你說有沒有可能什麼補救的方法,或者……」她吞了吞口水沒在說下去,不過在坐的眾人皆已經知道。

  蘇子倦手掌捧著茶杯搭在桌子上,聞言輕皺了皺眉,緩緩搖頭,「避子湯雖然藥性弱,可卻也被胎兒吸收了,姑娘身體才會出血,我下去也查閱過醫術,並無補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