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祭祀用品齊全,儀式如期舉行。
像是話本子裡寫的一樣。這一日,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太陽被壓在雲層後面,卻是有淡淡的亮光透過雲層落下來,小雨更像是太陽雨,增添了幾分壓抑的氣氛。
霍成瑤一身白衣,祭祀禮節繁瑣,等所有儀式進行到一半時,他回過身,臉頰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只見他死咬著嘴唇,臉頰上的肌肉時不時的跳動著,臉上是一派痛苦之色。
身旁的舒淇抬起手袖替他擦拭了臉上的水珠,顧不得冬雨寒意透骨,就這麼同他站在雨中,默默陪著他,攙扶著他。
隨著小太監高聲喊了一聲,祭祀禮節方才結束下來,林小夕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大麾,帽檐上佛狐狸毛已是粘落了不少雨水,霍成安舉著一把白色的油紙傘,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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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氣氛的渲染,明明連那位傳說中「母儀天下」的小皇后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有什麼情意,林小夕看霍成瑤哭的泣不成聲,心裡也莫名的多了幾分悲傷。
接過連月送上來的油紙傘,同霍成安一起走到舒淇身前,將油紙傘遞了上去。
舒淇感激的看了林小夕一眼,卻是沒說話,一手撐開油紙傘,一手摟過霍成瑤,輕拍著他的肩頭安撫。
霍成瑤紅著眼眶抬起頭看著舒淇,又對霍成安勉強露出一個悲傷的笑來。
這時,霍熙走了過來,小公公在他身後舉著黃羅傘,可那細細飄落的雨絲還是被風吹到了他的袖口上,抬起手輕拍了拍霍成瑤的肩頭,說了兩句寬慰的話語,「你把眼淚收一收,你母后在時就最是見不得你的哭,今日雖然是她的忌日,但她若是地下有知,肯定又要罵你了……」
幾句話說下來,霍成瑤確實好了許多。
霍熙將諸位皇子叫了過來,「昨日祭祀貨物半道被截的消息,相信你們也都聽說了。」
雨水順著油紙傘邊落下來,林小夕伸出手接下了一滴雨水,抬眼看了諸位皇子一圈,這些皇子皇妃自小在宮中長大,除了她跟霍成安之外,都有辛受過先皇后的照拂,臉上的悲傷也不是假的,唯有一旁的霍成均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歷年來,祭祀貨物被截還是第一次發生,不過成安聰慧,用了一計,『人貨分離』才沒讓那伙賊人得逞,貨物得以保全。」
剛緩過神來的霍成瑤跟舒淇連忙將霍成安和林小夕行禮道謝,「不知可曾查到是那伙賊人所謂?」
霍成安輕搖了搖頭,「賊人明顯是有意而來,並且身手矯健,目標明確,毀了貨物就四散逃跑,一時還未查出是誰人所為。」
「那不知御林軍可有傷亡?」舒淇同霍成瑤對視了一眼,開口問道,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哽咽的哭腔,「若是有了傷亡情況,還請三殿下將名字和家中住址告訴我們,則日我們夫妻二人便讓人備撫恤金……」她沒在說話下,悲傷的情緒卻是已經言表於面。
霍成安一臉肅然的點點頭,「那伙賊人身手矯健,御林軍雖然人多勢眾,可到底還是被賊人鑽了空子,傷亡慘重……」他聽嘆了一口氣,又道:「大嫂說的撫恤金的這件事,成安也有這個想法,不過既然他們是為嫡母護送祭祀貨物而死,讓大哥大嫂出錢也不合乎情理,不如我們幾位皇子一同出,撫恤金也多給……」
「御林軍根本沒有傷亡,至多有幾人受了傷,可遠沒到致命的地步。」一直低著頭的霍成均突然抬起頭堅定的說道。
「哦?」霍成安猛然回頭看著霍成均,「二哥,那日並未在場,如何得知御林軍有多少傷亡的事?」
雨水拍打在油紙傘上,林小夕看到霍成均似是反應過來上當了,眼底里閃過幾分慌張,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不耐煩的說道:「自然是,聽到了消息。」
霍成安眸子犀利的看著他,緊逼的問道:「誰傳的消息?」
一旁的霍熙始終淡淡旁觀,只不過時不時看向霍成安的眼神里存了幾分欣賞之意。
「我,我怎麼知道是誰傳的消息。」霍成均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自然是大家都那麼多說,我聽到的消息。」
霍成安這次確定了,那個劫車之人就是霍成均,輕點了點頭,「那二哥又被誤傳消息那人給騙了,御林軍和賊人廝殺的激烈,我親眼所見,怎會有假。」轉頭看向霍成瑤,「撫恤金的事,還是由我們諸位皇子一起來吧。」
舒淇疑惑的看了霍成均兩眼,身旁的霍成瑤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了。
祭祀儀式結束,林小夕和霍成安坐著馬車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府邸,她不知為何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回到府邸脫去身上的大麾和外衣,就爬床上躺著去了。
起先霍成安只是以為她太累了,便將書房裡的捲軸搬到了房間裡陪著她辦公,可是沒多久,林小夕便有些難受的輕哼了兩聲。
掀開捂著腦袋的被褥,林小夕面色緋紅,抬手摸在她的額頭上,滾燙的厲害,她似是在做夢,眉頭緊緊皺起來,嘴裡小聲說寫什麼,俯過去一聽,「成安……成安,我難受……」
大抵是白日裡不小心淋了雨水,林小夕此時有些受了風寒,霍成安輕皺了皺眉,將被褥給她嚴嚴實實的蓋好,便去了後廚。
沒一會,霍成安端了一碗薑湯走進來,把林小夕搖醒,她揉揉眼睛,緊緊皺著眉頭,撅著嘴巴看著一臉不爽的瞪著霍成安。
「起來把薑湯喝了。」霍成安看了她一眼,一手撐著她的腰,將她扶起來,舀了一湯匙薑湯,放在嘴邊輕吹了吹,「來,把薑湯喝完在睡。」
林小夕起床氣上來了,只瞪著他,不張嘴。
霍成佛說了好些好話,林小夕都不張嘴,他沒了辦法,眯了眯眸子,眼神有些複雜且輕佻,「是你自己不張嘴的,別說我不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