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沒事

  許多事都不能用常理來推斷,若是哪天常理突然不常理了,給你來了個措手不及,那你就會更慘,大涼國的天氣也是如此。

  這是林小夕今日親身經歷得出來的結論。她怎麼也不能想到,老天能這麼照顧她,上一眨眼還晴空萬里的天空,下一眨眼就瓢潑大雨了。

  今早霍成安陪她用完早膳之後就急匆匆的準備出門,她一把抓住霍成安衣袍的一角,剛要照例撒一撒嬌,騙幾個親吻或者擁抱,軟軟的嗓音還沒發出來,霍成安就哭笑不得表示,他今日要進宮商量恢復身份的具體事宜。

  在林小夕臉頰上親吻了幾下之後,他就上了開接他進宮的嬌子。

  霍成安走了,林小夕一個人待在家裡甚是無聊,瞧著今日天氣不錯,萬里無雲的天空下,陽光燦爛。

  她背了一隻竹編籃子準備去山上去挖點新鮮食材,然後,原本還晴空萬里陽光燦爛的天空,下一瞬不知從打擊吹過來一片烏雲,眨眼就將太陽給遮住了,再眨眼豆大的雨水就噼里叭啦的往下摔,再眨眼,她已經是淋成了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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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不多時,院子裡排水沒來得及,雨水已經淺淺的積了一小層,足已沒過鞋底。

  房檐上從青石瓦片上流淌上下的雨水被顧煉伸手接住,透涼的雨水從他手掌上四濺開來。

  他看到有暗影從門外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就著院子中的積水單膝跪在地上,供著手跟旁邊神色焦急的霍青稟報導:「公子在宮裡,姑娘進山的消息沒能傳送進去。」

  他接著雨水的手抖了抖,像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深秋的雨水是如何寒意透骨一般,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浮現出清晰可見的慌張,一把抓過霍青的肩頭,「姑娘去山裡了?」

  霍青鐵青著臉點點頭,想到今日沒有派人跟著姑娘一起去,他頗為後悔,看著顧煉臉頰上有些細小的雨珠,他勸阻道:「我已經派人去找姑娘了,一有消息立馬就能……」還沒說完,顧煉已經撒開了緊緊捏住他衣襟的手,沖了出去。

  肩頭上的衣襟深深的皺褶起來,旁邊有暗影動了動身子似是想要將他追回來,霍青擺擺手,輕輕的皺起眉頭道:「若是讓他在這裡等著,只怕他更放心不下。」

  雨水拍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身上衣服不消片刻就濕透了,他不知道林小夕去了哪座山上,他只能尋著感覺去找。

  林小夕瞧著雨水一時半會停不了,便尋了一個勉強能夠一個人躲進去的山洞,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竹籃子裡已經放有小半籃野蘑菇還有其他野味。

  在山洞裡等了半晌也沒見雨水停下來,秋雨透骨,她被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白,看著外面的雨水已經小了些,她在心裡打算了一番,覺得淋著這小雨跑回去也比在這裡受凍強。

  她半趴在山洞門口看著外面,心裡默默的計算著回去的路線,還未來得及有群動作,遠方不知是誰突然叫了一聲「姑娘」兩個字。

  那聲音特別小,傳的虛無縹緲,像是從很遠地方傳過來的回聲一樣,她又側目聽了一會,耳邊除了風聲就剩下雨水拍落在岩石上的聲音。

  那聲音又沒有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消失不見,她以為方才是自己聽錯了,輕緩了一口氣,背上竹籃,她往雨中沖了上去。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沉,深秋的雨水打在人身上冰涼透骨,像是細小的繡花針扎在人身上一樣略微有些疼痛,她剛跑出去沒多久,方才那聲「姑娘」又響起來,她駐足聽了一會,那聲音叫了一聲一兩聲更是直接叫她的名字,這次她聽清了,那聲音想必是顧煉的,她一邊循著那聲音跑,腳下不知道踩進了多少個泥坑,一邊大聲回應那個聲音,「顧煉,我在這裡……」白暖色的裙邊上沾滿了泥水。

  他們二人最終在一條河岸邊上相遇,河面不寬,因為下過大雨,河水從山頂湍急的流下來,顧煉站在岸邊看到對面岸邊上安然無恙的林小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湍急的河流,思索著正要如何過去時,林小夕在對面沖她喊道:「你從那邊下去,我從這邊下……」腳邊有一個泥坑,一時沒注意踩滑了倒摔在了地上,她還沒說完的話變成了一聲驚訝。

  顧煉沒有猶豫,撲身跳進了湍急的河水裡,湍急泛黃的河水,顧煉的身影一下就不見了,林小夕被嚇了一跳,摔坐在地上驚叫著他的名字,一直到顧煉的腦袋從河面上冒出腦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即使在湍急兇猛的河水裡,他鳧水依舊能鳧的很好,冰刺骨的河水從他頭上滾落下來,他身子為了在水中保持平衡輕輕的晃動著,有些吃力的沖林小夕咧嘴笑了笑,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姑娘放心,我沒事。」

  河面不寬,顧煉卻游的甚是吃力,有幾次差點被從山頂順著河水被沖開下來的樹枝打下去,幾次陷入危險中,每一次險險的躲過去都會衝著林小夕咧嘴笑了笑,說一些:「我沒事,姑娘不用擔心的話語。」

  林小夕輕皺著眉,看著在河面上奮力朝自己游過來的顧煉,心頭的感覺頗有些複雜。

  大約遊了半盞茶水的功夫,顧煉才抓住岸邊的雜草,被林小夕拉著從河裡爬起來。

  林小夕觸碰道他的身子,像是碰到了冰塊一樣,身子上冒著陣陣白霧,他被凍得哆哆嗦嗦,卻還是沖林小夕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又輕輕皺起眉去看林小夕方才踩滑的那隻腳。

  在男女之情這件事上,林小夕比蘇子倦強不了多少,依舊是木魚腦袋,但即使她再傻,也或多或少的明白眼前這個渾身濕漉漉哆哆嗦嗦的少年的心意。

  她看著顧煉沒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玩如何回應少年的情誼,哪個位置有霍成安一個人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