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桌子菜看著多,實際上每一盤都分量少。林小夕還想著法弄來了酒。
三個人吃吃喝喝,酒足飯飽之後,林小夕舉杯對兩人示意:「這段時間沐湯清泉的事情你倆忙多了,這一杯我敬你們,也希望後面沐湯清泉能夠順利開業。」
李金陵不算很會喝酒,這接連幾杯下肚,已經臉上紅成一片,醉意微醺。
林小夕看兩人喝下,起身從邊上抱過來三幅畫,交給李金陵:「這是送給你的,打開看看吧。」
三幅畫都被好好的用絲綢繫著,外頭是一個檀棕色的木頭盒子,裡面墊上了一層軟布。
李金陵以為這是林小夕自己畫的,想著打開看看之後好好夸一句,沒想到隨著畫卷的展開,她的眼眶也逐漸濕潤。
「這……這……」
這幅畫是一副簡單的梅花,嫣紅的花朵下,落梅簌簌鋪了滿地。仍舊是最簡單的水墨寫意圖。李金陵看到末尾的小山亭印,珍之又重地將手指放在那個印上,一臉懷念的神色。
蘇子倦不太明白這是怎麼了,轉頭看去,見著這畫只是與主流畫作的風格並不相同,將疑惑的目光看向李金陵和林小夕:「這畫有什麼特別的嗎?」
林小夕搖了搖頭,示意蘇子倦自己找李金陵問去,如果她願意說,那麼就讓她自己來親自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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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像是擱在心裡的一根刺。人少無知,任性妄為,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李金陵將畫重新卷好放回盒子裡,寶貝地將另外兩幅也打開看了看。果然這三幅畫全都是小山亭主人的作品。
林小夕這是特意為她找到的這三幅,從別的地方打聽到消息之後從人家手裡好說歹說買下來的。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著自己的朋友開心一下。
將畫全都擺回去,李金陵現在不止紅了臉,還紅著眼。她坐在位置上的樣子著實有些讓人心疼,美人的梨花一枝春帶雨,沾著點讓人心疼的意味。
蘇子倦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遞上手帕。
「其實我一直也沒和你說我的來歷吧。」李金陵看向他,目光中猶帶著迷離,「我父親就是這畫的作者,小山亭主人,也是之前有名的大儒李瑾瑜。當初我執著於嫁給我的青梅竹馬,卻沒想到他向我父親的政敵告發,使得我們李家,滿門抄斬。我因是外嫁女,未受到波及,那前任丈夫也是貪圖我的樣貌,本想休了我將我趕走,我忍了他幾個月,直至他放鬆警惕,這才找到機會將他殺了,為我爹報仇。」
這血腥程度可想而知,而且她又是一介女子,殺夫的罪名在世人和律法眼中,又是多麼驚世駭俗。
僅憑著這件事,她報了仇之後也不得不隱藏著自己的身份,最後只以男裝在人前出現,因此也逐漸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讓這樁殺夫案成為了陳年舊案。
箇中滋味,辛苦自然是應當的。
她好像有些喝醉了,說到這裡之後就仰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有些出神。忽然伸手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抱著酒杯皺眉繼續說:「當年的兇手其實也不止是讓李家滿門抄斬的政敵和我前任丈夫,很奇怪的是在抄斬之前,家中出事還有其他人的手筆,查到這人的蛛絲馬跡和京城有關,我就自己來京城了。」
可是這條路真的好艱難啊。
李金陵又接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林小夕看她狀態不對,應該是喝醉了,連忙搶下這酒:「你少喝點。你都醉了。」
她歪著頭看向林小夕,活像是被搶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半哭不哭地看向被搶走的酒:「我喝醉了嗎?可是我好像很清醒,沒醉啊。」
林小夕淡定地讓夥計將酒撤下去,哄著她:「你看這都沒有酒了,都被你喝完了。你喝這麼多肯定要醉的。」
說著,她就聽到李金陵忽然打了個酒嗝。
李金陵連忙捂住嘴,過了半晌,回過神來,突然鄭重其事地給林小夕鞠了一躬:「我很高興來到京城之後遇到你們。小夕,我現在可開心了,比以前開心多了。」
這不僅是個好看的姑娘,還是個讓人心疼的姑娘。
誰不是離經叛道的年歲過來的。都只是悔之晚矣。
蘇子倦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坐在位置上還在考慮著,沒想到李金陵忽然跑到他面前。他下意識的抬頭,只見她嘿嘿一笑,朝著他大有撲過去的樣子。
還沒等李金陵行動,蘇子倦被嚇得站了起來:「李金陵,你喝醉了,清醒一點!」
話音剛落,李金陵先委屈起來了:「你躲什麼!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嘴上說的好聽。」
「我嘴上也沒說!」蘇子倦嚇得直接回了一句。
他可不是這種人。
喝醉酒了的人哪管這些,李金陵往邊上一坐,在哪啪嗒啪嗒掉眼淚。
林小夕覺得氣氛不太對,她似乎挺多餘的,咳了兩聲將兩人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蘇子倦你記得看著點她,把她送回去。這天這麼晚了我也該回去了,霍成安還在等著我呢。」
說完,逃也似的直接就溜了,房間裡就留下兩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蘇子倦沒辦法,看著她又不好扔她在這兒,等了好半天也沒見她委屈勁下去,視死如歸地上前拉起她:「李金陵,我們得回錢莊了。」
「回錢莊做什麼?哦,對,我們住在錢莊。」李金陵似乎是想起了住處,乖乖站了起來,伸出手拉著蘇子倦,「是不是很晚了,那我們也回去吧。」
這到底是醉沒醉?蘇子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沒等到反應的李金陵下一秒又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嚇得蘇子倦沒多想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回去回去!你哭什麼,別哭了。」
沒辦法,蘇子倦只能帶著她一起坐馬車回去,任憑自己騎來的馬屁顛顛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