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劍名『若水』

  額頭的痛楚令甄志平的意識恢復了些許清明。

  他悶哼一聲,氣海當中一股雄渾大力透體而出!

  鐺!

  金鐵交鳴之聲過後,體表頓生一層薄薄的玄黃色光幕,硬生生將徐盡歡迫得倒退數步。

  「說得頭頭是道...卻終究只會逞口舌之快!

  徐盡歡,我就站在這裡讓你砍,可破得開我的護體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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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盡歡望著對面的大蠢牛,無奈搖了搖頭。

  世上竟會有這種蠢貨,將全部力量都用來防守...

  自己可能的確砍不破,但若是現在轉身就走,憑他那蠢笨如牛的身法,壓根就追不上!

  不過,如此一來,卻是沒機會去試試大舅子的那招了...

  雖說手上無劍,湊合一下,卻也足夠。

  提刀斜指不遠處的甄志平,徐盡歡周身竅穴全開,瘋狂調動著體內的氣血之力。

  「正要找人試試招。」

  「劍名『若水』。」

  「接好了!」

  話音方落,人已如箭離弦,快到肉眼難見!

  甄志平嚴陣以待。

  『若水...』

  打從對方說出這個名字,恍惚間,整個人的氣勢,似乎都變得大不相同了。

  距離二人不遠處的樹幹之上,沈夜手中提著酒壺,醉眼惺忪。

  他瞥了眼下方的徐盡歡,嗤笑一聲。

  『狂妄。』

  『這若水劍法,當年我亦是用了十天方才入門。

  哪怕是簡化過的,一夜之間,你又能領悟多少?』

  甄志平眼前的徐盡歡消失了。

  他一身實力,本就全部集中在『蠻力』二字之上。

  此刻哪怕分出部分真氣凝於眼竅,也只勉強看得清道道虛影。

  「哈!」

  事已至此,他乾脆放棄搜尋對方的蹤跡。

  大喝一聲,雙臂併攏,上身微彎,儘可能護住要害。

  境界之差擺在那裡,無需過多理會,硬抗便是!

  只要叫他抓到破綻...一擊即可反殺!

  砰!

  長刀及身,如同鈍器交擊。

  不出所料的沒能破防。

  卻是...出乎意料的痛。

  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一刀終究沒有超出血肉之軀的力量極限。

  甄志平心中大定,剛要收起守勢,猛然察覺到異常。

  對方附著在刀身上的力道,居然不止一重!

  噗...噗...!

  體內相繼傳來兩聲悶響,一道重過一道。

  兩重刀勁由內而外迸發開來,瞬間激得他喉頭一甜!

  僅是這一下,竟是已經受了內傷。

  尚未等他回過神來,第二刀又至!

  鐺!

  長刀自上而下,狠狠砸在甄志平的右肩之上。

  徐盡歡故技重施,滾滾刀氣如一記重錘在胸中來回衝撞。

  中刀之處不堪重負,從內向外爆裂開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沿著肩頭汩汩流下。

  樹幹上的沈夜表情極其精彩。

  握著酒壺的手舉在半空,半晌過後方才遞到了嘴邊。

  『一劍三重勁,不錯,勉強稱得上一聲天縱之才。』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各處蜂擁而至。

  先前追著『甄志平』而去的那些弟子們,察覺到異常,已經折返了回來!

  「遭!調虎離山...大師兄在跟賊人交手!」

  「不對啊...那賊人...怎麼好像是甄師兄?」

  啪——

  林三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抽了一個巴掌。

  「不止如此...我...我好像看到大師兄,壓著甄師兄在打!」

  甄志平此刻已是心驚膽戰。

  這孫子著實邪門,再被他這樣砍下去,說不得真要陰溝裡翻船!

  好在師弟們都來了,只要自己說出對方細作的身份,大家群起而攻之,自然可以將其拿下!

  「師弟們不要過來!」

  徐盡歡大喝一聲,手中的刀勢卻是愈發迅疾。

  「我佯裝重傷昏迷,親眼看到他放跑了偷襲我的賊人,還妄想殺我滅口。

  待我拿下此賊,押送師父審訊!」

  放屁!

  甄志平心中怒極。

  他說的,全是我的詞啊!

  奈何對方刀勢如風,他全憑一口氣吊著,根本無暇開口。

  那詭異的刀法令他苦不堪言,隨著中招越來越多,一重又一重的勁氣在體內各處亂竄,剛剛積攢的真氣已然快要耗盡!

  「甄師兄...居然是細作?」

  「多明顯,你們看他的後肩,明顯有傷!

  若非如此,怎會任由大師兄栽贓,半句都不反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忘記昨夜師父遇襲之時,這位甄師兄分明就在身旁護衛!

  「呀!!!」

  甄志平雙眼血紅,周身氣機鼓盪,硬生生將徐盡歡逼退了兩步。

  他再也忍受不了,快步朝著對方衝去!

  再這樣挨打下去必死無疑。

  唯有以傷換傷,方有活路!

  徐盡歡看出了對方的打算,這一次不閃不避,主動迎上。

  噗——

  少了那護住全身的護體罡氣,長刀輕而易舉洞穿了甄志平的腹部。

  殺紅了眼的甄志平一手死死攥住刀刃,不讓其掙脫。

  另一手五指成爪,呼嘯著直奔對方面門!

  他的眼中滿是通紅的血絲,臉上卻是狂喜。

  任憑你刀法精妙...殺你終究只需一招!

  圍觀弟子瞧得心驚肉跳,正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幫忙。

  下一刻,一聲爆響。

  鮮紅的血液濺起丈高。

  人高馬大的甄志平,就這樣在眾弟子眼前爆裂開來,徒留一地血肉。

  徐盡歡側身一閃,還是不免被些許血漿濺在了身上。

  他手腕一抖,甩落刀身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一氣呵成。

  「大...大師兄!你沒事吧?」

  圍觀之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短短几日不見,這位向來不著調的大師兄,怎得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還是說,他一直以來,都是在蓄意藏拙?

  恰此時,一道圓圓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彈一般,從百米之外跑來,撲通一聲鑽進徐盡歡懷中。

  「盡歡師兄!」

  徐盡歡笑著揉了揉小豆丁的腦袋,衝著其他人道:

  「沒事,甄志平的腦袋崩到哪去了?幫我找找。」

  上方,沈夜先前手中的酒壺只剩下些許殘渣。

  他眼神遊離,喃喃自語:

  『一劍...五重勁!』

  一個只在那場大戰之前,天地元氣仍舊充沛之時,才存在過的名字浮現在眼前——

  劍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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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採擷手上微微加力,欣賞著眼前女子一閃而逝的痛苦神情,眼底湧現殺機。

  「你口中的病秧子,老夫自會出手醫治。只是還需殿下略微出些薄力...

  趙無極在外有多少野種,老夫不知...」

  他鬆開手,以免當真一不小心,將這個最最珍貴的藥引掐死。

  「但如今,世人皆知的成年皇子皇女當中,就只剩下陛下和您兩個了...

  還需相親相愛才是啊!」

  這張粉雕玉琢的臉蛋,當真稱得上一句人間絕色。

  令人忍不住就想要把玩一下。

  可惜了...

  煉丹取血,需得是無垢之軀,處子之身。

  且容她再囂張片刻。

  軲轆轆——

  一顆圓滾滾的東西滾落至腳邊。

  寧採擷早已發現有人靠近了這裡,可當他低頭看去之時,還是不免大吃一驚。

  他的手掌距離那一截白皙光滑的下巴只剩下寸許距離,一隻手掌堅定而有力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師父,趁人不在,擅自動人家東西,不太好吧。」

  寧採擷眉頭一挑。

  這小子...不僅沒死,還瘋了?

  冷眼瞧向自己這位『得意弟子』,剛要發怒,便看到對方身後,那位扎著高高馬尾的小豆丁:

  「爹爹!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