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雲遲立刻垮下一張小臉,「父王,衝動是魔鬼,你向人家姑娘提親的時候,難道都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宮湛認真回憶了一番,「確實沒想過。」
當時他一心只想著要這個三番兩次戲弄他的女人娶進門,放在眼皮底下好好調教。
至於兒子,好像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
雲遲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小臉蛋上表情傷心,「父王,人家都說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到時候你們再生個寶寶,在寧王府哪裡還有我的位置?」
宮湛沒想到小傢伙如此敏感,溫聲道,「放心,你永遠是父王的兒子,沒人敢排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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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遲哼唧一聲,「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種口頭的承諾最不靠譜了。」
「那你要父王如何才肯相信父王?」
雲遲大眼睛忽閃了兩下,眼底閃過一抹狡黠,「這個好辦,你把你所有田契地契全部都給我,每個月再給我幾百兩銀子當零花錢,我就不管你啦!」
人嘛,要想活得好,銀子少不了。
只要替小白把他父王的家產都掌握住了,就算有後娘也不用怕,不大了他們母子帶著小白一塊兒搬出去自立門戶。
宮湛望著他朝自己伸過來的小手,狹長的桃花眼不由眯了起來,「小白,你以前對錢財一點兒興趣也沒有,怎麼如今像是掉進錢眼裡了?」
宮衍白確實從來沒有跟宮湛提過銀子,畢竟住在寧王府,他每天吃得飽穿得好,根本沒有花錢的機會。
雲遲出生在神醫谷,他娘親出谷採購的時候,都會把他一塊兒帶上。
他跟著他家娘親,看過太多人間疾苦,深知銀子不是萬能的,沒有銀子卻是萬萬不能的道理。
他對上宮湛幽深的眸子,小嘴巴嘟了嘟,蔫巴巴地耷拉下肩膀,「父王,你是不是不喜歡現在的我?」
他知道,即使他每天很努力地扮演小白,依然跟小白存在很大的差別。
畢竟,天底下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
哪怕他跟小白長得再像,他們的性格也存在極大的差異。
也許一天兩天,小白的父王發現不了,但是相處時間久了,肯定會發現端倪。
雲遲嘴上不願意承認,但是心裡也很清楚,小白讀書比他厲害,寫字也比他漂亮,像這種聽話又好學的小孩子是最招大人喜歡的。
不像他,總會闖禍。
宮湛見兒子的情緒突然低落,忍著腰痛,起身重新走到床邊,「小白,父王沒有不喜歡你,只是很驚訝你最近身上發生的變化。我知道,我總是太忙,很少陪你。不過父王答應你,以後會多抽時間陪你。就算以後跟雲三小姐成婚,也絕對不會冷落你忽略你。」
雲遲嘆了一口氣,小嘴巴動了動,還沒說話,忽然猛地把小臉抬起來,「父王,你說你要跟誰成婚?」
宮湛看著他迫切的小表情,溫聲回道,「雲三小姐,就是雲丞相家的千金,她以前住在鄉下,不過最近回京了。」
雲三小姐?
不就是他家娘親嗎?
搞了半天,原來小白父王要娶的人就是他家娘親呀!
雲遲捂著嘴巴,樂得不行,「原來雲三小姐也是鄉下來的呀!鄉下人好,鄉下人老實!鄉下人靠譜!我喜歡她!」
宮湛見兒子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禁疑惑地挑高眉梢,「你剛才不是還強烈反對我娶她嗎?怎麼這就喜歡上了?」
「喜歡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以前就聽人提過雲家三小姐,聽說她才貌雙全,還特別旺夫!父王,娶她!」
小孩子還真是善變。
宮湛見兒子從原本的反對到現在贊成這門親事,眼底不禁浮起一抹無奈,「不出意外的話,我跟雲家三小姐會在下個月成婚。」
「行,我從這個月開始攢銀子,到時候給你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宮湛睨著兒子小臉蛋上一本正經的表情,大手忍不住捏上他的臉,「好了,不早了,你趕緊睡覺,成親的事以後再說。」
「好!父王,你也早點休息哦!」
雲遲心情好,對宮湛也比從前溫柔了許多。
「嗯。」宮湛應了一聲,替兒子蓋好被子後,轉身往門口走。
雲遲眼睛已經閉上了,並沒有看到男人一瘸一拐離開的身影。
…… ……
另一頭,雲九璃出了宮湛房間後,在宮湛房間附近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兒子。
奇怪,剛才雲遲明明跑去宮湛房間了?
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人就跑沒影了?
就在雲九璃準備往宮衍白房間那邊走的時候,忽然面前黑影一閃,一個穿著勁裝的女子便出現在她面前。
對方手裡握著長劍,面無表情地攔住她的去路,「你是何人,在這裡做什麼?」
她是宮湛的隱衛之一,叫冷月。
也是隱衛當中唯一的女子。
雲九璃當時應聘廚子的時候,就見過她。
冷月的警惕性很高,為人也特別謹慎,比清風要難對付。
此時,面對冷月的質問,雲九璃彎起嘴角,沖她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兒子好像跑到這兒來了?我是來找兒子的!」
冷月眼風往她花了妝的臉上一掃,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冷冰冰地回道,「這裡是小世子的房間,沒有你兒子,請你速速離開。」
雲九璃見她如此不近人情,倒也沒有再跟她糾纏。
只深深往她身後的屋子瞥了一眼,便轉身走了。
她回到下人房,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在床上睡覺的兒子。
不過兒子抱著被角,一副睡得很香的模樣。
雲九璃幾分鐘前還在宮湛房間見過他,覺得他這副樣子肯定是在裝睡。
這個小東西裝睡的技術越來越逼真了。
她要不是剛才見過他,恐怕真的會被矇混過去了。
雲九璃走到床邊,低頭看向兒子的睡顏,問道,「元寶?你剛才跑出去幹嘛了?」
大床上,宮衍白睡得很深,並沒有聽到她的問題。
雲九璃等了好片刻,見兒子遲遲沒有回話,乾脆伸手去撓他痒痒。
「元寶,別裝睡了,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保證不會打你屁屁。」
宮衍白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在撓自己痒痒,小眉頭皺了皺,翻個身繼續睡。
雲九璃見他沒有睜眼,手上撓他的動作沒有停,「元寶,娘親問你話呢!」
宮衍白睡覺沒有雲遲那麼死,很快就被她弄醒了。
小傢伙揉著惺忪的睡眼,大眼睛瞅著雲九璃,迷迷瞪瞪地問,「娘親,天亮了嗎?你今天化的妝怎麼這麼奇怪?」
雲九璃一怔,視線落在兒子睏倦的小臉蛋上,眼底不禁浮起一抹疑惑。
「元寶,娘親不在,你睡得好嗎?」
「一開始不好,後來睡著就好了。」宮衍白打了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有沒有出去上茅房?」
「沒有啊。」宮衍白嘟囔了一句,眼皮很快又耷拉下去。
雲九璃見他這麼困,伸手輕輕拍了他兩下,哄道,「天還沒亮,你繼續睡吧。」
「嗯……」
宮衍白輕輕點了下小腦袋,沒過多久又重新進入夢鄉。
雲九璃盯著兒子熟睡的小臉,眉頭輕蹙,陷入沉思。
她剛才在宮湛房間,明明看到雲遲跑進去了。
為什么小傢伙對此一無所知?
難道他夢遊了?
不對!
剛才雲遲懷裡抱的枕頭好像不是床上這個枕頭。
怎麼回事?
為什麼她心底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