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有當初年輕時候的風範呢

    宮湛冷眼看著宮渝這副狼狽的表情,眼底神色沒有半分波瀾,「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宮湛對自己的兄弟向來客氣,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毫無原則地縱容他們。

    宮渝這次所做之事已經踩到他底線了,若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繼續忍氣吞聲,依照宮渝的性命,以後還不得騎到寧王府的頭上來?

    宮渝知道宮湛這是動了真格,拼命搖頭,「我早就後悔了!七哥,我真的後悔了!看在九哥的面子上,求你放過我!」

    宮湛來宣王府並不是為了殺他,只是想給他一個深刻難忘的忠告。

    原本宮渝繼續懺悔的話,宮湛確實有可能就這麼放過他。

    但是聽他提起宮澈,宮湛的眼神瞬間冷沉下去,就連掐在宮渝脖子上的手都收得更緊了,「你當初軟禁宮澈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是你九哥?現在死到臨頭倒是想起來了!」

    「七哥,我當時軟禁我九哥也是逼不得已,但是我並沒有傷他一根頭髮絲啊!七哥,我對小白和元寶也沒有真的起殺心,我就是想嚇唬他們,想讓他們知難而退,離開京城!」

    宮渝每多解釋一個字,在宮湛聽來都是狡辯。

    其實,他要是什麼都不說,只表明自己以後不會再犯,興許宮湛還會對他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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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說得越多,宮湛就越覺得他是個心機深重之人。

    「你之前有沒有殺心,我都不關心,但是,你讓死士去對付小白和元寶的時候就沒想過刀劍無眼,他們有可能會受傷嗎?」

    「七哥,小白和元寶足智多謀,那些死士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想要元寶他們的命!我說的句句都是真話,我可以發誓,有一個字違心,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宮渝發誓的時候,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不過宮湛卻心細地聽出來,他在發誓前說的那句話里並沒有提及『小白』,很明顯,他真正的目標是小白。

    而小白也確實是宮燁最欣賞的皇孫,對於宮渝來說,他的皇兄們都沒有什麼野心,對他來說,最有威脅的人就是宮衍白。

    「看在你誠心認錯的份上,我可以不殺你。」

    宮湛看著宮渝臉上驚喜的表情,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小白和元寶他們最近幾天因為你吃了不少苦頭,我作為父親,總不能就這麼放過你,你說呢?」

    宮渝對上宮湛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咽了咽嗓子,「七哥,你想怎麼辦?」

    宮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移開。

    宮渝感覺自己脖子頓時輕鬆無比,正想大口呼吸。

    然而,下一刻,宮湛的手便抓住他的胳膊。

    沒等宮渝反應過來宮湛要做什麼,宮渝的胳膊就被宮湛一扭一轉。

    咔嚓!

    「啊!!!」

    慘叫聲伴隨著骨頭的脆響,宮渝的整條右手臂便無力地掛垂下來。

    宮湛徒手卸了宮渝的手臂,冷眼旁觀他痛苦的表情,「你身為小白和元寶的長輩,卻沒有做長輩該做的事。斷你一條胳膊,權當是個教訓,希望你長點記性,以後不要再做蠢事。否則,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言盡於此,沒有再看宮渝,收回抓在她肩膀上的手便轉身離去。

    劇痛陣陣襲來,宮渝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的後背順著走廊上的柱子滑落,慢慢跌坐在地上。

    「王爺!」

    下人剛才懾於宮湛的威壓,不敢上前,此時見宮渝坐倒在地,連忙上前想扶他起來。

    宮渝沒受傷的手一把將人推開,俊臉鐵青,低低咬牙切齒,「去叫大夫來!」

    「是!」

    下人連忙去請大夫過來,替宮渝接骨。

    儘管他的手臂被成功接上了,但是卻忍受了那麼長時間的疼痛。

    「王爺,您輕輕活動一下胳膊,可還有什麼問題?」

    宮渝瞥過站在旁邊的大夫,抬起剛接好骨頭的手臂,輕輕動了幾下,「沒什麼問題。」

    雖說被宮湛折斷的地方依然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好歹骨頭已經接上了。

    「這幾天王爺需要好好靜養,剛接好的這條胳膊不能負重,過些時日自然就能復原。」

    宮渝聽完大夫的話,眉頭擰了擰,對他擺手道,「本王知道了,你下去領賞吧。」

    「多謝王爺!」

    大夫隨下人退出偏廳,高高興興地去帳房領出診費。

    啪!

    然而,還沒有走多遠,就聽見偏廳里傳來一道瓷器摔碎的清脆聲響。

    大夫一驚,下意識地扭頭朝偏廳方向看過去,「這、這是怎麼回事?」

    下人看了他一眼,「無事,可能王爺剛接好骨,有些手滑,打碎了杯盞。」

    大夫聽著沒有懷疑,不過沉默片刻,又對下人道,「等會兒你可得提醒王爺,接骨的那隻手能不用儘量不要用,否則養不好,一輩子都得遭罪。」

    而此時,偏廳里,跪在地上的下人眼角覷著怒氣騰騰的宮渝,把頭垂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爺發起火來實在太可怕了!

    這些下人並不知道宮渝和宮湛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宮湛對宮渝出手,宮渝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他們幾個下人看得真真切切。

    王爺肯定是在寧王殿下那裡沒討到好處,又被寧王殿下若斷了手臂,所以惱羞成怒。

    這個時候,他們可千萬不能觸王爺的霉頭,免得被當成出氣筒。

    宮渝心底確實非常憋屈,非常惱火。

    他確實想對付宮衍白,甚至是想剷除宮衍白。

    可是,宮衍白並沒有受傷,宮湛憑什麼折斷他的手臂?

    一想到這裡,宮渝心底的怨氣幾乎要溢出來了。

    宮湛今日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面弄斷他手臂,讓他顏面掃地,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將來他定要千倍百倍地還給宮湛!

    宮渝深深呼了一口氣,將心底的火氣壓下去。

    他從椅子上起身,視線掃過地上戰戰兢的下人,沉聲命令道,「給我把地上打掃乾淨!別讓我再看到一絲灰塵!」

    說完,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出去。

    

    另一頭,宮湛離開宣王府後,便直接回府。

    他這一來一回耗費了半天的時間,等回到寧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雲九璃他們一家人都在等他,聽到下人說他回來,這才讓廚房上菜,大家圍坐在飯廳的紫檀木桌前,一起用膳。

    宮湛坐下後,宮衍白和雲遲都把目光投向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推測他去宣王府後,跟宣王之間有沒有發生衝突。

    不過宮湛俊臉上表情溫和淡然,陪著柳成業說話的時候,語氣也很和平,甚至嘴角還含著淺笑,絲毫讓人猜不出在宣王府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當著大家的面,宮衍白和雲遲也不好明著問他什麼。

    他們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明智地選擇沉默,打算等晚飯過後再問問情況。

    晚飯後,柳成業看得出來他們父子三人有事要商量,便把柳依依叫走了,跟她商量明日一起去太尉府看看她的親生父母。

    很快飯廳里就剩宮湛和兩個兒子。

    宮衍白遣退了下人,便立刻開口詢問,「父王,你去宣王府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有,我折斷了宮渝的胳膊,然後就回來了。」宮湛回得輕描淡寫。

    雲遲看向宮湛的眼神中頓時浮起一抹肅然起敬,「不愧是父王,人狠話不多,您的行事作風是我跟小白的楷模!」

    宮湛見雲遲對自己豎起大拇指,淡淡出聲道,「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宮渝今日嘴上說悔改,但是未必出自真心。我折斷他的胳膊只是警告他傷害你們,他就得做好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但是,這點警告對他未必能起到警醒的作用,也許會適得其反。總之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們都要小心一些,跟夭夭和依依也儘量少見面。另外,提醒她們最近不要出門,如果出門的話,也不要單獨行事。」

    宮衍白和雲遲很清楚宮湛的顧慮。

    宮渝暗中肯定派了不少眼線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如果他們兄弟二人跟林夭夭和柳依依接觸頻繁,宮渝必定會把主意打到她們身上。

    像宮渝這種卑鄙小人一旦發現他們的軟肋,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於是,他們二人異口同聲道,「兒子明白!」

    反正如今柳成業也來京城了,這段時間可以讓柳依依帶著柳成業去太尉府走動走動。

    至於林夭夭,雲遲若是想見她,完全可以甩了宮渝的眼線,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林丞相府。

    宮湛對他們二人擺擺手,「你們來京城的這些天確實不容易,早些去休息吧。」

    「父王也早些休息。」

    他們兄弟二人對宮湛行了個禮,便轉身走出飯廳。

    宮湛長途跋涉了好些天,一來京城就替兒子出頭,確實也有些乏了。

    他起身回到臥房,便看到雲九璃坐在榻上翻看醫書。

    聽到腳步聲,雲九璃將手裡的醫書合上,抬頭看向他,「跟小白他們都聊完了?」

    「嗯。」

    宮湛目光落在她明艷動人的臉蛋上,抬手撫了撫她臉頰邊的碎發,溫聲道,「小事而已。」

    雲九璃見他不想跟自己多說今日在宣王府發生的事,知道他肯定是不希望她擔心。

    她伸手握住宮湛的手,輕啟紅唇,「王爺,你去宣王府沒跟宣王發生什麼矛盾吧?宣王沒有為難你吧?」

    「他沒那個能耐,今日去宣王府就是本王單方面教訓他。」宮湛眉梢輕揚,沉穩堅毅的臉上多了一分狂妄桀驁。

    他如今三十五歲,性子比從前更加淡然內斂,雲九璃已經有好長時間沒看到他這副表情了。

    眼前這張俊臉上狂傲的表情,讓雲九璃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己跟宮湛初相識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王爺,而她只是寧王府後廚房裡最不起眼的廚子。

    回想起當年經歷的種種,雲九璃嘴角一彎,忍不住輕笑起來。

    宮湛見她盯著自己笑出聲,修長的指捏上她的下巴,「王妃在笑什麼?」

    雲九璃對上他的桃花眼,視線一直望進他的眸底深處,「我在想,王爺如今的做派倒是有當初年輕時候的風範呢!」

    「當初?年輕時候?」

    宮湛低低重複著這兩個字,桃花眼眯了眯,看向雲九璃的眼神透著幾分危險,「怎麼?在王妃眼裡,本王已經老了嗎?」

    雲九璃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很識時務地改口,「沒有沒有,王爺寶刀未老。」

    寶刀未老這個詞,到底是誇他沒老,還是說他雖然老了但是依然健碩?

    宮湛在心底琢磨了片刻,拇指不輕不重地輕撫雲九璃的唇瓣,「我怎麼越聽越覺得王妃是在嫌棄本王上了年紀呢?」

    雲九璃抬起纖白如玉的手指,在宮湛眼角處輕輕點了兩下,「王爺,不是我嫌棄你上了年紀,而是你上年紀本來就是事實,你要接受事實啊!畢竟,小白和雲遲都到了成婚的年紀。今年若是他們成婚,明年給你生兩個白白胖胖的孫兒,你就當爺爺了,這還不算老嗎?」

    宮湛聽著雲九璃的這番話,眼底竟生出一絲恍惚。

    在他腦子裡,依然能清晰無比地回想起雲九璃和雲遲剛來寧王府的場景。

    當年發生的事,每一幕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怎麼才一晃眼的功夫,兩個兒子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

    可是,他不服老。

    宮湛俯身,逼近雲九璃,視線牢牢鎖著她,「本王的身體依然年輕,體力也依然旺盛,跟老還沾不上邊。」

    「王爺,您不能自我麻痹,要接受現實。」雲九璃彎了彎眉眼,又道,「你現在笑起來,眼角都會有魚尾紋,這就是上了年紀後,歲月在你臉上留下的標記。」

    「我不認!」

    「不認也不行!」

    宮湛見雲九璃跟他抬槓,眉峰擰了擰,突然彎腰將雲九璃抱了起來。

    雲九璃雙腿離地的瞬間,伸手環住男人的脖子,「王爺,你抱我做什麼?」

    宮湛睨著她,斜挑起一邊的唇角,「本王讓你親身體會一下,本王到底老沒老?」

    「我現在收回剛才說的話,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宮湛說完,不給雲九璃再開口的機會,直接堵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