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命不該絕

    「對,是我!」

    雲遲快步衝到柳成業面前,眼底滿是激動之色,「師爺爺!這幾年我跟娘親一直在找您,可是每次打聽到您消息再想趕過去看您的時候,您已經走了。」

    柳成業望著眼這個已經長得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清俊少年,眼底不禁露出慈愛的笑意。

    他摸了摸雪白的鬍子,笑道,「我前些年倒是經常聽說你跟你娘親的事。你也知道,我自由自在慣了,不喜歡受拘束。當初你娘成親的時候,我去了京城,看到你娘找到好歸屬,我這個老頭子也替她高興。」

    柳成業當年在得知雲九璃跟宮湛成親的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京城,一路目送著雲九璃的花轎被抬到寧王府大門口。

    儘管他跟雲九璃和雲遲只生活了短短四年的時間,但是柳成業很喜歡這對母子倆,也是真心把雲九璃當成自己徒弟,在四年裡對她悉心教導。

    後來,雲九璃也確實沒有丟他的臉。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隔了十多年,他還能遇到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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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遲往他身後看了兩眼,「師爺爺,師奶奶呢?她怎麼沒跟您一塊兒?」

    柳成業夫妻倆感情極好,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

    柳成業聽著雲遲的問話,神色凝滯了下,隨即輕聲道,「你師奶奶幾年前去世了。」

    去世了?

    雲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怎麼會?當初我跟娘親離開神醫谷的時候,師奶奶的精神狀態那麼好,她怎麼會……」

    柳成業這幾年早就看開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過來安慰他,「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我一生行醫,看過太多生離死別,早就看開了。人嘛,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

    說到這裡,他視線一轉,落在宮衍白臉上,「這位就是你的孿生哥哥吧?」

    宮衍白對上柳成業的目光,立刻上前兩步,對他行了個禮,「師爺爺好,我是宮衍白,您可以叫我小白。」

    柳成業的目光在他和雲遲臉上來回掃視了幾遍,輕輕笑了起來,「你們倆果然如傳言所說,長得一模一樣。」

    他去京城圍觀雲九璃和宮湛大婚的時候,還聽說雲遲和宮衍白互換了身份都沒有被發現。

    雲遲又跟他閒聊了幾句家常,好奇道,「師爺爺,您怎麼會來這裡?」

    柳成業回道,「我跟依依在路經天水鎮的時候,聽說這裡有鼠疫,便過來瞧瞧,沒想到竟然遇上你們了。」

    「依依?」

    雲遲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紅衣少女,挑了下眉梢,「師爺爺,您說的依依是她嗎?」

    「對,依依是我跟你師奶奶十多年前在路上撿到的小丫頭,我如今年紀大了,本想一路帶她南下去滄州找你們,讓你娘親收留她,等哪天我去找你師奶奶,也能了無牽掛。」

    「師爺爺,您老當益壯,還有幾十年要活呢!」

    「是啊爺爺!您可別想丟下我!我哪兒也不去,就跟著你!」柳依依三歲的時候跟家人走散,如果不是恰好被柳成業夫妻倆撿到,只怕她早就餓死街頭了。

    這幾年,柳成業帶著柳依依走南闖北,也是想替柳依依找回親生父母。

    可惜柳依依當年太小,對親生父母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根本無從找起。

    柳成業知道這樣的找法如同大海撈針,便想到了在滄州定居的雲九璃。

    

    他知道雲九璃的性格,若是自己將柳依依送去雲九璃身邊,雲九璃必定會善待這個孩子。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去滄州,就遇上雲遲兄弟。

    官差不耐煩聽他們在村口敘舊,冷冷沖他們喊道,「你們別堵在村口,趕緊走!否則我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們通通抓進大牢!」

    雲遲是一刻也忍不了了,抬手從腰間取下令牌,直接杵到官差面前,「你小小差役好大的狗膽,敢對我們大呼小叫?」

    「你以為你是……這、是寧王府的令牌!」

    官差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雲遲看了兩眼,又扭頭看向宮衍白。

    隨即如夢初醒。

    噗通!

    他趕緊拉著身邊的幾名官差一起對著雲遲跪了下來,拼命磕頭,「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是小世子來了!還請小世子恕罪!」

    雲遲倒是沒心情跟他們計較,沉聲道,「天水村裡的人怎麼回事?確定得了鼠疫嗎?」

    「是!我等奉命守在這裡,就是防止村民跑出去,把鼠疫傳染給其他人!」

    「知府除了封鎖村子,不讓人進出,就沒有派人來醫治這些村民嗎?」

    官差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那個……鼠疫難治,傳染性又極強,醫館裡的大夫沒有人願意來!」

    瘟疫這種事能治好自然是皆大歡喜,可是如果治不好,染上瘟疫,很可能連命都搭進去。

    誰人不惜命?

    既然沒有人肯治療染上鼠疫的村民,唯一的辦法就是封村,不允許村民出去,瘟疫自然就能控制住。

    可是,這麼做就等於放棄了整個村子。

    哪怕村子裡只是一部分人染了鼠疫,最終也會害死全村人。

    柳依依聽到這裡,氣憤地捏緊拳頭,「你們封了村子,卻不讓大夫來醫治村民,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知府分明是擔心鼠疫會蔓延,影響自己的仕途,所以徹底封鎖天水村,不允許村民外出,也就是放任他們等死。

    犧牲整個村子兩三百條人命,以保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混蛋,怎麼配當父母官?

    「這……」

    官差自然也很清楚知府的目的,卻沒有人阻止,他們也害怕鼠疫擴散,到時候感染自己和家人。

    人嘛,在這種時候都是自私的,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

    不過,知道宮衍白和雲遲的身份後,他們哪裡敢說這種話,連忙推卸責任道,「兩位小世子恕罪,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

    雲遲扭頭,把目光投向柳成業,「師爺爺,這事您怎麼看?」

    儘管天水村被封,但是依然有幾個村民逃出去了。

    柳成業正是聽到了一些風聲,這才特意繞到天水村來的。

    他對上雲遲的目光,緩聲道,「我們今日既然來到天水村,那便說明天水村的村民命不該絕。救吧,不過是鼠疫,治療起來也不麻煩。」

    他是西梁國醫術最高明的大夫,是百姓口中妙手回春的神醫,他一生都在救治病人,今日天水村有幾百條人命等著他救,他如何能袖手旁觀?

    「師爺爺!我們幫你一起救村民!」

    「有爺爺在,鼠疫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