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舒換了件粉藍色的素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紗裙,如果不看臉的話,確實素淨清雅,盈盈動人。
「娘,我這樣可以嗎?」
雲芷舒兩隻手捂著臉,緊張地看向鄭玉琴,「你說王爺看到我的臉,會不會嫌棄我?」
「寧王爺不是那種膚淺之人,他既然來提親,定是看中你的才華。」鄭玉琴嘴上這麼說,卻還是取了梳妝檯上的面紗,替她戴上,「走吧,咱們趕緊過去,可別讓寧王爺等太久,失了禮數。」
等她們母女二人走進正廳,便看到雲守仁正在跟清風說話。
雲芷舒視線環顧一圈,沒有看到宮湛的身影,眉頭一擰,出聲打斷他們,「爹!寧王爺人呢?怎麼沒看到他?」
難道是她換衣服時間太久,宮湛等不及,所以提前離開了? ✤
雲守仁扭頭,把目光投向杵在門口的雲芷舒身上,眼睛不由眯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寧王爺不是過來提親了嗎?我怎麼可能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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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舒過來之前,一顆心還提在半空中,生怕提親只是她自己假想出來的幻覺。
然而,此時,她目光盯著廳中擺得滿滿當當的幾十箱聘禮上,連說話都更有底氣了。
等嫁進寧王府,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寧王妃,以後見到她姐姐雲芷然,再也不用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如她。
清風聽到這話,忍不住扭頭看向雲芷舒。
她的臉上戴著面紗,額頭被厚重的劉海擋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雲芷舒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出聲,以王府女主人的姿態質問他,「王爺人呢?他在哪兒?」
她的語氣頤指氣使,聽得清風眉頭都擰成一團,「雲二小姐,我家王爺的行蹤沒必要向你匯報吧?」
雲芷舒見他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一點兒也不客氣,頓時怒從心生,「狗奴才,誰允許你這麼跟我說話的?我命令你現在就給我跪下,否則等我嫁進寧王府,第一個就讓你滾蛋!」
「???」
清風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雲芷舒,「雲二小姐,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了?怎麼一進來就說胡話?」
他家王爺腦子又沒被門夾過,怎麼可能娶這種矯揉造作的女人?
哦不對!
他家王爺就算腦子被門夾過,也不可能娶她!
「你敢辱罵未來的寧王妃,好大的狗膽!」
雲芷舒眼神一沉,指著清風的鼻子呵斥道,「我定要把你這奴才的惡行告訴王爺,讓他將你亂棍逐出王府!」
她見清風絲毫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好她戴了面紗,沒有能看到她那張扭曲的臉。
「住口!」
雲守仁見雲芷舒越說越離譜,終於聽不下去了,沉聲道,「寧王府送來的這些聘禮是給你三妹的,寧王爺提親要娶的人也是你三妹!」
轟隆——
「什、什麼?」
雲守仁的話聽在雲芷舒耳中就像是五雷轟頂,她兩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我不相信!王爺怎麼會向雲九璃那個賤人提親?她五前年被個野男人……」
「雲芷舒!你給我閉嘴!寧王爺要娶你三妹是天大的喜事,你要是敢胡言亂語,小心我家法伺候!」
雲守仁訓斥完她,再轉頭看向清風的時候,又換上和顏悅色的笑臉,「還請你回王府轉告寧王爺,小女能得王爺垂青,不勝榮幸!」
「不!不可能!」雲芷舒死死瞪著他們,嘴裡不停呢喃著。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宮湛居然會向雲九璃提親。
要知道雲九璃早在五年前就聲名狼藉,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雲九璃不檢點不自愛,被個野男人搞大了肚子。
這種德行有虧的女人,有什麼資格當寧王妃?
剛才雲芷舒進來的時候有多張揚,此刻就有多狼狽難堪。
鄭玉琴從雲九璃出生起,就特別討厭雲九璃,如今見女兒的婚事也被雲九璃搶走了,心底更是氣憤萬分,替女兒感到委屈。
「老爺,舒兒喜歡寧王爺這麼多年,怎麼能讓雲九璃橫刀奪愛?你也知道雲九璃是什麼樣的人品,她若嫁進寧王府,定會成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現在全京城最大的笑話難道不是雲芷然和雲芷舒?」
鄭玉琴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道清揚悅耳的女聲。
眾人紛紛側目,把目光投到來人身上。
雲九璃今日也穿了一襲白衣,及腰長發柔順地披在身後,頭髮上只插了一支玉簪,打扮得簡單利落。
清晨柔和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她身上,連帶著將她的髮絲都鍍成了淺金色。
她一張臉未施粉黛,眉眼精緻,鼻子秀挺,飽滿的唇瓣是如桃花般淡粉的顏色,就這麼站在那裡,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女。
雲芷舒跟她離得很近,兩人站在一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什麼叫雲泥有別。
雲芷舒看到她這張明艷動人的臉蛋,就想到自己被毀得不成樣子的臉。
她眼底充斥著可怕的情緒,氣急敗壞的嗓音尖銳刺耳,「雲九璃,你毀了我的花容月貌,我要殺了你!」
說罷,她瘋狂地朝雲九璃撲過去。
毀容之仇,奪夫之恨,不共戴天!
今日,她要讓這個賤人不得好死!
嘭!
然而,雲芷舒還沒有衝到雲九璃跟前,忽然感覺膝蓋一痛,整個人就以狗吃屎的姿勢重重摔倒在地。
「啊!」
雲芷舒慘叫一聲,再頭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面紗。
頓時,布滿抓痕和疤痕的臉就暴露在眾人眼前。
清風不小心瞥到她那張臉,當場打了個寒顫。
老天爺啊!
到底是誰給雲芷舒的自信,讓她頂著這張奇醜無比的臉也敢肖想他家王爺?
剛才就是清風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大棗,射中雲芷舒的膝蓋。
雲九璃是寧王府未來的王妃,他當然得在未來王妃面前好好表現,留下好印象。
至於雲芷舒這種一天到晚痴心妄想的女人,不給她一點教訓,她都不知道自己算哪根蔥。
雲九璃目光掃過清風,不著痕跡地勾了下紅唇。
算他清風這小子有眼力勁兒,也不枉自己平常做了好吃的都給他也投餵一份。
而雲九璃這個表情落在雲芷舒眼裡,那就是幸災樂禍。
雲芷舒氣血上涌,肺都快氣炸了,「雲九璃,你這個不要臉的破鞋,你都被男人玷污了,怎麼還有臉……」
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雲守仁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
他這一下打得極重,站在大廳里的幾個人甚至都聽見了回聲。
雲芷舒被打懵了,抬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氣得雙眼通紅,「爹,你居然為了這個敗壞雲家門風的賤人打我?」
雲守仁面色鐵青,衝著雲芷舒吼道,「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立刻滾回後院!你再敢出來丟人現眼,我就把你扔去鄉下的老宅子裡去!」
鄉下老宅子是雲守仁母親住的地方。
五年前,雲九璃被野男人搞大肚子後,就被送去了鄉下。
那個地方鳥不拉屎,荒蕪人煙,簡直不是人能待的。
旁邊還有一家屠戶,養了上百頭豬,光是豬糞的臭氣就能活活把人熏死,她才不要去那種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