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的時候,宮燁第一眼看到溫容行就覺得他眼熟。
後來想起來溫容行跟年輕時候的北漠王長得有幾分相似。
能讓溫容行不顧性命做出刺殺東夏國主的惡行,除了他是北漠王的兒子,宮燁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他們將溫容行帶去北疆也是希望能利用溫容行牽制北漠的行動。
一旦兩國發生戰爭,邊境的百姓勢必會受到影響。
宮燁讓宮湛帶溫容行一同前往北疆,是希望溫容行這條命能有些談判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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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讓北漠王有所忌憚,不敢隨意屠殺北疆的老百姓。
可是現在,溫容行竟然不見了!
守著囚車的幾位將士身上都掛了彩,聽到宮湛的問題,他們當場就要跪下來,「卑職沒能看住囚犯,請王爺和主帥降罪!」
宮湛心裡很清楚,他們並沒有玩忽職守,剛才那些屍蠱來勢洶洶,能在屍蠱的輪番攻擊下,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容易。
宮湛盯著囚車又看了片刻,才低低出聲,「這件事不怪你們,這些屍蠱今晚恐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屍蠱攻擊我們的目的就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趁機救走溫容行。」
宮澈捏了拳頭氣憤道,「這幫傢伙太可惡了!」
宮湛擰了擰眉峰,「是我們太輕敵了,從離開京城的那一刻起,我們已經上了戰場。」
說到這裡,他眼風掃過眾人,「不管怎麼說,今晚沒有人喪命已經是萬幸。溫容行跑了便跑了,就算他逃回北漠,本王總能找到機會將他重新抓回來!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討個公道!你們當眾有不少人受了傷,咱們先到對面那間客棧處理傷口,好好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啟程。鎮南王,您覺得呢?」
崔信忠也是第一次跟這些屍蠱正面交鋒,認為宮湛的安排很合理,「寧王爺說得很對,咱們離北疆不遠了,先好好休整一番,明日趕路也不遲。」
於是,所有人便從屋頂上翻進客棧後院,然後進入客棧。
雲九璃讓所有受傷的人都在大堂集合,挨個替他們處理包紮傷口。
等把眾人的傷都處理完,雲九璃才回二樓的客房休息。
剛推開房門,她就看到宮湛和兩個兒子都坐在桌子前。
父子三人聽見動靜,齊刷刷抬頭把目光投向門口。
在看到雲九璃的那一刻,三人同時從桌子前站起來。
雲遲第一個跑到雲九璃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娘親,你累不累?坐下來喝點水吧!」
宮衍白牽起雲九璃的另一隻手,「父王剛剛讓人準備了宵夜,你吃點。」
等他們二人把雲九璃拉到桌子跟前,雲九璃一眼就看到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
碗邊有一個煎到金黃的雞蛋,湯里還漂著切碎的蔥花,看起來很可口的樣子。
雲九璃聞著麵條淡淡的香味,不由揚了下眉梢,「你們這麼晚不休息,就是為了替我準備宵夜?」
「當然不止。」
宮湛站在她身後,伸手捏上她的肩膀,「我前些日子在府里也翻了不少你的醫書,對人體穴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你在樓下辛苦了這麼久,我替你按摩一下肩膀,放鬆放鬆。」
雲九璃感受著他大手恰到好處的力道,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按摩技術確實比以前進步不少。
沒等她說話,雲遲和宮衍白也脆生生地開口,「娘親,我們給你捶腿!」
說著,他們一人一邊,握著小拳頭給雲九璃捶腿。
雲九璃享受著他們父子三人的按摩,不禁覺得好笑,「可以了,你們這麼又捶又捏,我還怎麼吃麵條?小白,元寶,你們快去睡覺。」
「可是,我們想跟娘親一起睡。」
雲九璃握著筷子的手一頓,語氣嚴肅了幾分,「你們要是不聽話,我就讓清風立刻把你們原路送回京城。」
「可是……」
雲遲還想據理力爭,卻被宮衍白一把拉住了。
「娘親,我跟元寶馬上就去睡覺,你吃完也早點睡哦!」
「好。」
雲九璃看著他們進了內室,扭頭朝身後的宮湛看了一眼,言歸正傳,「王爺,我剛才看了一具屍蠱,發現屍蠱的症狀跟江兆坤死前一樣。」
宮湛怔了怔,一下子沒明白她的潛台詞,「一樣是何意?」
「也就是說,這些百姓並不是死後才被人種了蠱蟲,而是在活著的時候,身體裡就有蠱蟲了。最終蠱蟲一點點蠶食他們的身體,破壞他們的大腦,最終將他們從活人變成行屍走肉。」
宮湛聽完她的解釋,瞳孔不由一緊,「你的意思是,溫容行在去京城之前便對這個鎮子裡的百姓下手了!」
雲九璃點頭,「對!他在這些百姓的身體裡種下蠱蟲,蠱蟲寄生的這段時間,他去了京城,而蠱蟲將所有百姓都殺死後,我們正好帶著溫容行經過鎮子,溫容行用屍蠱拖住我們,趁機逃走。」
宮湛抿著唇角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出聲,「可是,溫容行又如何料得到我們會從這個鎮子經過?」
「從京城通往北疆的路總共就那麼幾條,也許他在每條路上都屠了一個鎮子,或者一個村子,一旦我們經過,那便是他逃離的機會!」
之前宮湛也懷疑過,他們抓捕溫容行那一晚實在太順利了。
經過雲九璃這麼一說,一切便都能解釋通了。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在溫容行的算計之內,他們掉進了溫容行的陷阱。
他神色變了幾變,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們得飛鴿傳書給押送糧草的將士,讓他們提防這樣的村子。」
他們是兵分幾路前往北疆的,押送糧草的那一批將士由於運送的糧草數量很龐大,行軍的速度比他們要慢。
現在提醒他們小心,還來得及!
宮湛是個行動派,想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後,便立刻讓清風飛鴿傳書。
臨睡前,雲九璃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王爺,溫容行擅長馭屍,而戰場上到處都充滿了殺戮和屍體。北漠北這次敢如此囂張行事,應該也是打定主意,想在戰場上以屍蠱來牽制我們。」
宮湛點頭,「你跟本王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在這幾次跟屍蠱的交手過程中,我們也摸清楚了屍蠱的弱點。如果溫容行敢利用戰死沙場的將士,我們便以火攻之,同時散播謠言,重傷他們!」
雲九璃回道,「為了國家奉獻出生命的每一位戰士都是英雄,他們的身體確實不應該被任何人褻瀆。」
宮湛跟雲九璃聊完,對於這次跟北漠交鋒又多了幾分勝算,「不早了,咱們休息吧,有什麼事,明日再商量。」
「嗯。」雲九璃應了一聲,慢慢閉上眼睛。
宮湛垂眸,睨著她的睡顏,手臂一抬,將她摟進自己懷裡。
今晚雖說讓溫容行逃跑了,但是他們也並非毫無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