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應天聽得出來,藍音音對自己怨念頗深。
不過,他能理解她的心情,「音音,是寡人對不住你娘,如果寡人當初親自來西梁尋你們,也許你娘就不會死!」
藍音音冷笑連連,「你要是對我娘有愧,那就自己去閻王殿找她解釋!道歉的話誰不會說?可是,你就算說一千次一萬次,我娘也活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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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應天聽完她的話,內心也很痛苦,「寡人跟你娘分開的時候,你娘還好好的,她是怎麼死的?」
藍音音回想起她娘死前遭受的痛苦,眼眶通紅,「說到底她是被你害死了!你再怎麼解釋也沒有用!」
藍應天望著她緊繃到極致的下頜線,沉默許久,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你說得對,你娘的死寡人難辭其咎,你恨寡人也是應該。但是請你給寡人一個補償的機會……」
他話還沒有說完,藍音音便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不必了!我不需要這樣的機會!」
藍音音說到這裡,沒有再看藍應天,視線一轉,對把劍架在她脖子上的宮澤道,「今晚行刺一事,是我個人行為,與旁人無關,與墨蘭畫舫無關!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管你想怎麼處置我,我絕無怨言!」
「……」
宮澤又不傻,從他們二人的談話已經確定了藍音音和藍應天的關係,他怎麼可能自行處置藍音音?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藍應天,「國主,您覺得這事……」
藍應天對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插嘴,又接著對藍音音道,「音音,你跟寡人回東夏吧!寡人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寡人的女兒!」
「不必,我是西梁人,我何德何能,跟東夏國主攀上關係?今日我落在你手中,你最好殺了我,否則你早晚都會死在我手裡!」
宮澤見藍音音一身殺氣,也很擔心放了她,藍應天的人身安全會再次受到威脅。
於是,他出聲建議道,「國主,要不我先帶藍姑娘回宮,您再好好考慮一下要如何安置她?」
藍應天擔心藍音音被帶進宮後,會遭罪,搖頭道,「放了她,讓她離開。」
藍音音冷冷瞪了他一眼,「就算你放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
「你是寡人的女兒,寡人不需要你感激,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藍應天也知道今晚就算再談下去,也不會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便對宮澤道,「讓她走吧。」
「好。」宮澤沒有再堅持,收回架在藍音音脖子上的劍。
藍音音什麼話也沒說,撿起地上的匕首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
藍應天突然出聲叫住她,見藍音音不理睬自己,乾脆往前走了兩步,將她攔住。
藍音音抬眼看向他,眉心緊蹙,「怎麼?你是後悔不想放我走了?」
藍應天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給她,「你脖子上還在流血,先止血吧。」
「不需要,流這點血死不了!」
藍音音拂掉他遞來的帕子,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藍應天手中的帕子被她揮到了地上,不過藍應天並不在意,目送她離開的背影,對宮澤道,「燕王殿下,現在太晚了,音音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還請你派兩個人護送她回去。」
「好!」
宮澤點了點頭,叫了旁邊兩個侍衛跟著藍音音,暗中保護她。
等把藍應天送回驛館,宮澤立刻回宮復命。
他把晚上發生的事跟宮燁說了一遍,宮燁聽完他的話,眼底不禁浮起一抹若有所思。
藍音音是宮湛舉薦進宮的人,而今日刺客在獵場留下的箭上也刻有『寧』字,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在針對老七?
宮燁抿唇思考了好半晌,才對宮澤道,「你立刻派人監視藍音音的一舉一動,一旦她有什麼反常舉動,立刻向朕匯報!」
「是!」
宮澤離開後,宮燁負手站在窗邊看向窗外的夜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姚盛見他遲遲沒有去休息,連忙過來提醒,「哎喲皇上,已經四更天了!您快去歇息吧,明日還有好多事需要您處理呢!」
宮燁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的身體,「朕只是在想,幾位皇子當中還有誰想做下一任太子。」
宮燁平常把國事跟後宮分得很開,從來不在後宮妃嬪面前談論國事。
也只有在姚盛面前,才會偶爾談幾句煩心事。
姚盛從小入宮,跟在宮燁身邊幾十年,對他忠心耿耿。
此時,姚盛見宮燁一副很傷腦筋的表情,連忙道,「皇上何出此言?近來幾位皇子都很認真地在做事,沒有誰逾矩啊!」
今日連續發生兩起行刺事件,宮燁也只是在懷疑有人作妖,但是確實沒有可疑的人選。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淡淡道,「罷了,先去休息,明日的事明日再解決。」
「是,老奴扶皇上回寢殿。」
翌日,清晨。
宮湛起床後,還沒來得及用早膳,就聽到清風的通報。
「王爺,宮裡來了人,讓您立刻進宮一趟!」
「現在?」
「是,人就在門外候著。」
宮湛覺得宮燁這麼早召見自己,應該跟昨天的刺殺有關係,「好,本王知道了。」
他跟雲九璃說了一聲,便先行進宮。
剛到養心殿,宮湛一眼就看到跪在大殿中的藍音音。
他盯著藍音音看了兩眼,疑惑地拱手問話,「父皇,這位是墨蘭畫舫的舞姬,您為何將她叫進宮?難道是昨日的表演太好,打算讓她們再演一場?」
宮燁睨了他一眼,淡淡回道,「刺客抓到了。」
宮湛微怔,隱約猜到了什麼,卻還是故作不解地反問了一句,「刺客在哪兒?」
「藍音音就是刺客。」宮燁朝藍音音努了努下巴,又接著道,「昨晚藍音音埋伏在東夏使臣們回去的路上,欲刺殺東夏國主,宮澤並沒有將她押回來治罪,而是放了她。今日四五更天的時候,她再次去驛館行刺,被驛館的侍衛提前發現,第一時間押進宮裡。」
宮湛聽完宮燁的話,眼底划過一抹震驚,「不可能!父皇,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
「你若不信,可以問問當事人。」
宮湛立刻轉臉看向跪在地上的藍音音,問道,「你去刺殺東夏國主了?」
他以為藍音音會否認,沒想到的是,藍音音對著他磕了三個頭,「主子,藍音音在此謝過您這些年的栽培之恩!這次刺殺是我的私事,皇上若想殺我,我絕無怨言!不過墨蘭畫舫里的姑娘們都不知道此事,請皇上不要牽連無辜!」
「行刺一國之君是死罪,你既然知道會牽連無辜,就不該冒險!現在因為你的行,不止是墨蘭畫舫,就連老七也沒辦法將自己摘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