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柔對上她幽涼的目光，心底也有些發毛。
不過轉念一想，墨蘭畫舫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相信雲九璃也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而雲芷然擔心雲九璃會暴露自己真實身份，也不敢冒險跟雲九璃硬剛，拉著許思柔轉身就要走人。
「算了思柔，鬥茶宴就快開始了，咱們還是不要給大家添亂了。」
誰知她們腳還沒邁出去，雲九璃一手薅住一人的頭髮，將她們拽了回來。
「誰同意你們離開了？」
雲九璃的手勁不小，雲芷然和許思柔感覺頭皮都快被她扯掉了。
許思柔痛得直抽氣，咬牙道，「雲九璃，你這般仗勢欺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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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九璃秀氣的眉頭一擰，「胡說！我明明是憑自己本事欺負的人，仗誰勢了？」
許思柔見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雲九璃，你敢傷我一根頭髮絲，我爹爹絕對不會放過你！」
「是嗎？」雲九璃紅唇輕扯了下，懶洋洋地睨了她一眼，「不如我就打斷你一條腿試試，看你爹會如何不放過我。」
說話間，她抬腳往許思柔的膝窩踹了一腳。
嘭！
許思柔重重跪倒在地，膝蓋骨痛得像是裂開一般。
圍觀的眾人都被雲九璃周身冰冷的氣息震懾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思柔，你沒事吧？」雲芷然見許思柔痛得當場飆出了眼淚，微微沉了臉色，以姐姐的身份教訓雲九璃，「九璃，你怎麼可以隨便出手傷人？」
雲九璃雙手往身前一抱，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睨著她們二人，「就你們這種人面獸心的東西，也配稱之為人？」
「你！」
雲芷然強忍著心底的火氣，以語重心長的口吻道，「九璃，我知道你怨我四年前沒能說服爹將你留在京城。可是，我真的盡力了！你都不知道得知你失蹤的消息，我心裡有多難過多自責，還好你如今完好無缺地回來了！走，你跟我一塊兒回去，我會求爹原諒你當年的所做所為！」
雲九璃不耐地蹙了蹙眉心，實在聽不下去她一個人唱獨角戲。
「雲芷然，你嫁去晉王府四年，許久沒回娘家，大概還不知道我三日前就回丞相府了。另外，你口中的好爹爹知道我當年是被陷害的，不僅對我這四年受的苦深感愧疚，還揚言要幫我找到那個陷我於不義的幕後之人。」
雲芷然見她想當眾揭穿自己的身份，臉色不由大變，「雲九璃！你休要在這裡妖言惑眾！雖然我跟大姐是孿生姐妹，但是我們想來這種地方的話，根本沒必要互換身份！你不要因為急紅了眼就編這種莫虛有的謊話來欺騙大家！」
雲九璃看她還敢嘴硬，動了動唇瓣正在說話，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高亢洪亮的聲音。
「晉王殿下到——」
此話一出，雲芷然表情一滯，臉上血色刷地一下子褪得一乾二淨。
她原本是想在鬥茶宴開始後就坐在離宮溟最遠的地方，儘量不跟他接觸，就不會被他發現身份。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一旦宮溟注意到她，她的身份必定敗露。
跟她不熟悉的人分辨不出她和雲芷舒，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宮湛畢竟跟她同床共枕了整整四年，他連她身上哪裡有痣都一清二楚，只要一眼就能將她認出來。
圍觀的眾人扭頭，把目光投向朝這邊走來的宮溟，眼神不由亮了。
墨蘭畫舫有許多年沒這麼熱鬧過了，趕緊找個最佳觀看位置，準備看大戲！
宮溟個頭跟宮湛差不多高，身上穿著一襲藍色錦服，面如冠玉，朝這邊走來的時候，嘴角含著淺淡的笑弧，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他走到近處，視線從宮湛身上掠過，落在雲九璃臉上的時候，眼底划過一抹驚艷，不過很快面色又恢復如常。
「今日的鬥茶宴似乎比往年都熱鬧許多，本王沒錯過什麼吧？」
雲九璃眼皮一撩，「剛才晉王妃唱了一出大戲，可惜晉王錯過了。」
雲芷然此時是背對著宮溟的，再加上宮溟一來就被宮湛和雲九璃吸引了目光，並沒有注意到她。
此時，聽了雲九璃的話，他笑得和善，「姑娘怕是認錯人了，本王的王妃一大早便回娘家了，她素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嘖嘖嘖……看來晉王對自家王妃知之甚少啊！」
雲九璃輕嘖一聲，朝雲芷然努了努下巴，「剛才當我看到晉王妃跟寧王爺結伴而來，還以為她是我二姐，結果等他們走近了再仔細一瞧才發現，原來是我大姐。不過，晉王心可真大，讓自己王妃跟弟弟一塊兒來畫舫，自己卻姍姍來遲，這種氣度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
宮湛從剛才起便默默退到一邊，暗中觀察雲九璃。
剛才清風看到許思柔跟雲芷然以二對一欺負雲九璃，還準備出手替雲九璃解圍，不過被宮湛攔住了。
他就是想看看雲守仁家這位聲名狼藉的三小姐是多大能耐。
如今聽完她的話，宮湛發現自己真是低估她了。
這個女人果然不一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調侃雲芷然給宮溟戴綠帽子，還順帶把他也拉下去。
短短几句話，得罪兩位皇子，真不知道她是膽子大，還是無知者無畏。
宮溟微怔，順著她的視線把目光投到離自己不遠的雲芷然身上。
當認出她是自己的王妃後，他臉色當場冷了，沉聲質問，「王妃不是說回娘家省親，探望病重的母親嗎？為何會在此處？」
雲芷然對上他森寒的目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爺，請聽臣妾跟你解釋！」
她這話一出口，相當於直接證明了她的身份。
看熱鬧的眾人徹底傻眼了。
不是吧！
搞了半天，作為京城第一才女的雲家二小姐居然沒來參加鬥茶宴！
反倒是雲芷然這個已經嫁為人婦的王妃，頂著妹妹的頭銜跟宮湛一同來到墨蘭畫舫。
她跟誰來不好，偏偏對方是她夫君的親弟弟。
若要說她跟宮湛之間是清白的，誰信啊？
每一位吃瓜群眾都迅速腦補了一出兄弟倆愛上同一個女人的大戲。
看向宮溟的眼神就變得微妙起來。
這微妙中似乎又夾雜著幾分同情。
是那種對被戴了綠帽而不自知的男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