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宮湛倒在地上,那些黑衣人還是不敢貿然上前。
他們將宮湛圍住,看著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而剛才用劍刺傷宮湛的人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宮湛面前,然後轉身,把帶著血的劍往肩膀上一扛,以勝利者的姿態追問道,「我刺中了寧王的心臟!賞金是多少?」
他的話聽在其他殺手耳中就是宣示主權。
大家都是來殺寧王的,憑什麼只有刺中心臟的人才能拿賞金?
這麼一想,在場的殺手都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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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刺傷了寧王的腿!」
「寧王胳膊上那一劍是我劃的!」
「他後背破了一個大洞,那個洞是我用劍砍出來的」
「你這一劍都沒有傷到寧王,只是劃破了他的衣服,不算!」
「憑什麼不算?要不是我分散了寧王的注意力,你們哪有機會傷他一根頭髮絲?」
「沒錯!殺了寧王是大家的功勞,賞金必須大家平分!」
「我不同意平分!我們都是憑自己本事刺傷寧王的,賞金憑什麼跟你們平分?」
「沒錯!你們這點能耐,不配領賞金!」
「咱們都是齊王殿下的死士,你們到底哪兒來的優越感?」
「畜牲還分高低貴賤呢,何況是死士?齊王更器重我們這些傷了寧王的人,至於你們都是陪襯而已!」
也不知道是誰在煽風點火,這些黑衣人之間的矛盾一下子被激發,一個個怒目而視。
領頭的那個黑衣人見狀,拔高音量呵斥道,「都住口!齊王殿下也來了,你們若是有怨言,不如親口跟殿下說!」
此話一出,所有黑衣人對視幾眼,都閉上嘴巴,噤聲了。
「齊王殿下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黑衣人恭敬地把頭低下去,同時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一條道來。
宮瀟邁著不急不徐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宮湛面前。
宮湛虛弱地抬頭,目光對上宮瀟的那一刻,從唇間費力地吐出幾個字,「為什麼?」
宮瀟低頭盯著他,眼底浮起一抹嘲弄,「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還不是因為父皇偏心!我那麼努力,他從來不看我一眼,卻非要冊封你當太子!宮湛,論武功論才能,我哪一點不如你?就因為你有顧振遠撐腰,便只能選你當太子,我不服!」
宮湛目光落在他滿是憤恨的臉上,輕嗤一聲,「你若想當太子,為何不跟父皇說?何必做這種兄弟相殘之事?」
「哈!」宮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冷笑連連,「宮湛,你說得比唱得好聽,你以為我想當太子,父皇就會讓我當太子?從小到大,父皇都很偏心,之前信心宮沛,宮沛死後,他又來偏心你!同樣都是父皇的孩子,為什麼只有你們能得到父皇的偏愛?宮沛為了一己私慾,放火燒了蛇山,父皇都沒有追究過一句,甚至還想讓宮沛繼皇位!宮沛是個殘廢,他有什麼能耐服眾?又有什麼資格當皇帝?我不服!」
是的,宮瀟心底有太多的不服氣,他不服宮沛,不服宮湛,他不服所有人!
他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他足智多謀,可是宮燁卻不賞識他!所有人都不賞識他!
他心裡有太多的恨,太多的不甘!
既然宮燁不肯給他機會,那麼,他便自己創造機會!
「宮瀟,你難道就沒有自我反省過?為何父皇不願意立你為太子?太子是西梁國的儲君,若是隨便選個無德無才的人,西梁國遲早會被鄰國吞併……」
宮湛的話還沒有說完,宮瀟就冷冷打斷他,「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罵我無德又無才?怎麼,敢情所有皇子當中,就你一個人才能出眾?」
「你氣憤也沒有用,這是事實……咳咳……」宮湛似乎話說得太多,突然嗆咳起來,咳著咳著,他頭一歪,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宮瀟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著宮湛,惡狠狠道,「宮湛,現在不管我是無能還是無才,你都沒有機會看到了。兄弟一場,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說罷,他抽出腰間長劍,手一揚,對著宮湛的脖子便揮下去。
噹!
然而,宮瀟的劍還沒有碰到宮湛,就被旁邊的黑衣人擋了回去。
黑衣人出招又快又准,宮瀟握劍的那隻手虎口被震得重重一麻。
劍當即脫手,哐噹一聲掉落在地。
宮瀟一愣,隨即抬頭看向出手打落自己長劍的黑衣人,「誰給你的勇氣,竟敢打落本王的劍?」
「我給的。」
宮湛說著,在宮瀟和眾多黑衣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宮瀟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他身前被鮮血染紅的傷口,「怎麼回事?你的傷口……」
「傷口是假的,鮮血也是假的,怎麼樣,沒想到吧?」
回答宮瀟話的是刺傷宮湛的黑衣人,他往前一步,沖宮瀟翻了個白眼,「你手底下這些人反應能力差,身手也不夠靈活,就憑他們怎麼可能傷得了我家王爺呢?」
宮瀟冷冷盯著鄙視自己的黑衣人,沉聲冷喝,「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抬手摘掉蒙在臉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少年臉,「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迷倒萬千少女的寧王府第一護衛,清風!」
周圍光線很暗,宮瀟借著不遠處燈籠微弱的光亮,終於看清了眼前少年的模樣,「原來是你!」
他剛才以為宮湛快要死了,心情激動無比。
沒想到居然是宮湛主僕二人在他眼皮底下演了一齣戲。
不過,他們人多勢眾,就算宮湛身上的傷是假的,今晚他也不可能讓他們主僕活著離開。
思及此,宮瀟的眼底浮起一抹濃濃的殺意,「七弟,既然你的護衛如此忠心,我便送他跟你一同上路!」
宮湛目光落在宮瀟臉上,沉聲道,「四哥,收手吧!你殺不了我!」
宮瀟冷笑一聲,「你們只有兩個人,我這裡有近百個人,你哪來的自信能全身而退?」
宮湛也勾了下唇角,「你怎麼知道我們只有兩個人?」
宮瀟瞳孔一緊,「你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他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