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沛的話像是一根尖銳的針，一下子戳到了宮瀟心底最深的痛。
宮瀟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徹底被激怒了。
他兩隻手攥成拳頭，額角的青筋也突突直跳。
是！
宮沛說得沒有錯，他的母親身份低微，而他的身後也沒有可以仰仗的靠山，哪怕他費盡心機地將宮沛扳倒，那個位置對他來說，依然遙不可及。
宮沛將他臉上的痛色收入眼底，哂笑一聲，「怎麼？本宮難道說錯了？本宮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你覺得本宮不配當太子，無非是覺得本宮雙腿殘廢，背後也沒有人支持。不過，本宮得提醒你，本宮雖然也沒有靠山，但是父皇賞識本宮，本宮征戰沙場的那些年，是百姓心目中戰無不勝的神。而你呢？你到底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跟本宮相提並論？」
「住口！你住口！」
宮瀟一張臉繃得死緊，眼神也越發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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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微微顫動，努力壓制著騰然而起的怒氣。
宮沛看著他臉上近乎扭曲的表情，心情一下子舒暢不少。
「宮瀟，本宮就是要向你證明，哪怕本宮不在了，太子的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坐！」
「你處心積慮地算計本宮，到頭來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罷了！」
「其實也怨不得旁人！要怪就怪你自己空有野心卻沒有能力，在父皇眼中，宮湛可比你強多了！」
宮湛可比你強多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魔咒，深深烙在宮瀟的腦子裡。
哪怕他出了大牢，宮沛的聲音依然在他耳畔迴蕩。
他苦心謀劃了那麼久，他絕不會給宮湛做嫁衣！絕不！
「四哥？四哥？」
「啊？」
宮瀟意識到有人在叫自己，瞳孔漸漸聚集，把視線落在面前的宮澈身上，「怎麼了？」
「我看你從大牢里出來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大皇兄跟你說了什麼？」
宮瀟對上宮澈詢問的眼神，定了定心神，搖頭道，「沒什麼，我在擔心太子，能勸的我都勸過了，但是他一口咬定就是他給父皇下毒。九弟，有沒有可能，太子說的就是實話？」
「……」
宮澈語塞，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可我還是不相信大皇兄會幹這種事。」
「不管我們信不信，太子已經被打入大牢。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父皇醒來，父皇自有定奪。」
宮澈扭頭往身後的大牢看了一眼，有些泄氣，「四哥說得也有道理，咱們走吧。」
…………
宮燁的寢宮。
太后聽說了宮沛下毒的事，差點兒當場暈過去。
她急急忙忙來找孟淑寧，「皇后，太子平常那麼孝順皇帝，怎麼會給皇帝下毒呢？」
孟淑寧安撫地拍了拍太后的後背，替太后順氣，「母后，您別著急，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只要太子沒有下毒，待皇上醒來，定會還他清白。」
雲九璃也安撫道，「是啊，等父皇清醒了，問出送他茶葉的是誰，自然就能真相大白了。」
「可是，哀家怎麼聽說太子主動承認了罪行？」太后向來疼愛宮沛，接受不了宮沛被關進大牢的消息。
「母后，太子確實認罪了，但是其中也許另有隱情，我們不會武斷地給他定罪。」
「太子不會如此糊塗，是不是有人陷害他？你們好好查一查，不能讓太子蒙受不白之冤！」
孟淑寧點頭，「好。」
「母后，您別著急，當心身體。」
「哀家怎麼能不著急？太子身子一向不大好，大牢是什麼地方？他能吃得消嗎？」
「臣妾已經叮囑過了，大牢里的人會關照太子。」
在孟淑寧的再三保證下，太后總算放心了，「那就好，哀家該回去了，皇帝若是醒來，一定要告訴哀家。」
「是。」
孟淑寧應了一聲，對著大殿的方向道，「姚盛，你送太后回去休息。」
太后離開後，孟淑寧扭頭看著龍榻上昏睡的宮燁，眼底滿是擔心。
她在心裡掙扎了片刻，終於出聲問道，「九璃，皇上的藥能配出來嗎？」
「皇后娘娘放心，只要王爺帶回藥引，父皇很快就能醒過來。」
孟淑寧伸手握住雲九璃的手，語氣有感激也有抱歉，「九璃，你懷著孕還讓你如此辛苦，真是對不住你！」
「皇后娘娘言重了，這是我該做的。」
孟淑寧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若是累了便去休息，本宮留在這兒守著皇上。」
唐蓉蓉剛剛才回去補覺，孟淑寧這兩天都沒休息好，如今太子又出了這種事，雲九璃當然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下。
「沒關係，我不累，我就在這兒陪您說說話。」
孟淑寧之前跟雲九璃並沒有太多交集，如今跟她相處了兩日，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孟淑寧視線落在雲九璃臉上，眉眼間隱著幾分感傷，「九璃啊，這次若是皇上平安無事，太子的位置怕是要易主了。」
在這種非常時期，雲九璃覺得這個話題很敏感，只淡淡點了下頭，「是啊。」
她要是說太多，萬一皇后誤會她和宮湛對太子之位感興趣就不好了。
孟淑寧見她沒有接著話往下聊，乾脆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雖說後宮不得參政，但是本宮想支持寧王當太子。」
「啊？」雲九璃愣住了，萬萬沒有想到孟淑寧竟然主動提出要扶持宮湛，「皇后娘娘，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宮湛他不是當太子的料。」
「九璃，本宮把宮沛打入大牢後，便一直在想這件事。就算宮沛能活著離開大牢，他也將失去當太子的資格。本宮也知道，有幾位皇子對太子之位有想法，但是太子也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雲九璃回道，「是啊，宮湛胸無大志，確實不是太子的最佳人選。」
「九璃，你也不用急著拒絕本宮，這只是本宮自己的想法。皇上將來要立誰當太子，還得看他的意思。本宮只是覺得在幾位王爺當中，寧王無論是胸襟，氣度還是才能，都是佼佼者。」
「多謝皇后娘娘厚愛。」雲九璃抿了抿嘴角，以退為進，「就像您說的，能決定誰當太子的只有皇上，至於宮湛想不想當太子，那也是他的事。我作為他的妻子，不管他做什麼樣的決定，都會站在他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