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正當宮沛走神之際,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輕喚。
宮沛抬頭,一眼就看到朝自己走過來的宮瀟,「這麼早?」
宮瀟對上他的目光,煞有介事地嘆了一口氣,「父皇還未醒來,我擔心父皇的身體,幾乎徹夜未眠,想早點進宮看看父皇可有醒來。」
宮沛聽著他這番話,差點兒就以為他是皇室最大的孝子。
宮沛在心裡冷嗤一聲,面上表情看不出絲毫變化,「好,本宮隨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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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瀟扭頭往門外看了兩眼,「皇兄,我來的時候,看到墨洵出府了,今日您是打算只帶墨泠進宮嗎?」
宮沛淡淡回道,「不了,今日本宮誰也不帶,就咱倆進宮。」
宮瀟聞言,眼底不禁浮起一抹驚訝,「皇兄平日無論去哪裡都會帶墨洵和墨泠隨行,今日一個都不帶會不會不妥?」
宮沛抬頭朝他看了一眼,淡淡勾唇,「不是還有你陪本宮一起進宮?」
宮沛這是拿他當隨行侍衛看待了?
就算是侮辱人,也不該是這個侮辱法。
宮沛還真是欺人太甚!
就因為他一直以來不受寵嗎?
可是宮沛又比他高貴在哪裡?
不過就是區區一個殘廢!
宮瀟攏在袖子裡的手狠狠收緊,不過面上卻看不出絲毫不悅,甚至還跟著笑了起來,「皇兄如此信任我,我榮幸之極。」
說罷,他邁開雙腿繞到宮沛身後,確定宮沛看不到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宮沛的床底下擲了一個小小的木盒。
同時,為了掩蓋住動靜,他又故意撞了一下宮沛的輪椅,讓輪椅往門口的方向撞過去。
輪椅突然往前沖,宮沛的注意力被分散,自然沒有發現他在自己背後搞小動作。
「皇兄!」
宮瀟將木盒藏好,連忙驚呼一聲,衝上前一把拉住宮沛的輪椅,「皇兄,對不住,我剛才腳一滑,不小心撞上了輪椅,你沒事吧?」
宮沛看著跟門板只有不到一個拳頭距離的輪椅,唇角扯起一抹嘲弄。
儘管宮瀟及時拉住了輪椅,但宮沛知道宮瀟這是在羞辱自己。
哪怕宮沛的怒氣在胸腔里翻湧,他表面上依然裝出很大度的樣子,「無妨,本宮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皇兄,咱們出發。」宮瀟沒有再繼續聊下去,推著輪椅走出宮沛的臥房。
不過在腳步邁出去的那一刻,他眼角餘光又不動聲色地往床榻方向瞟了一眼。
半個多時辰後,等宮沛和宮瀟進宮後,來到宮燁寢宮,雲九璃已經在替宮燁施針了。
原本宮沛以為他們來得挺早,沒想到其他幾位皇子比他們更早。
宮沛目光掃過眾人,果然沒有看到宮湛的身影。
他故作詫異地挑了挑眉梢,「咦?七弟今日怎麼沒跟七弟妹一道過來。」
雲九璃手上的銀針微微一頓,正想回話,宮澈便率先開口,「父皇的病情頗為嚴重,七哥去給父皇找藥材了。」
藥材?
宮瀟眉心微動,似好奇地追問道,「不知道父皇所需是何藥材?我們應該也能幫上忙。」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寢宮裡所有人都聽到。
於是,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雲九璃,等著她的回話。
雲九璃將最後一根銀針扎進宮燁的穴位,側目看向宮瀟,淡淡回道,「父皇知道你有這份心定會很欣慰,不過也不是多稀珍的藥材,王爺一個人去拿便夠了。」
「七弟跟七弟妹這次為了父皇又是奔波又是施針,真是辛苦了。」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在夸雲九璃和宮湛為了宮燁的病不辭辛苦,實際上卻是在告訴所有人,就算宮燁醒來,所有的功勞都是宮湛和雲九璃夫妻二人的。
而他們其他人最多就是個陪襯。
如此看來,宮湛和雲九璃二人如此積極地表現,莫不是看上了太子之位?
在場眾人哪個不是人精,就從這句話里聽出來不少弦外之音。
雲九璃望著他們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下也暗叫一聲不好。
昨晚她跟宮湛光顧著擔心宮燁的身體,倒是忘了他們夫妻二人這般盡心盡力也會遭人非議。
袖手旁觀是錯,見死不救是錯,救人太用心更是錯上加錯。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生在皇家實在是太難了!
宮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打圓場道,「大家從早上聊到現在,肯定也渴了吧?父皇這邊有上好的龍井,要不我給大家泡點茶喝喝?」
「經老九這麼一提醒,我確實口渴了。龍井在哪兒?咱們喝點茶滋滋嗓子。」
「對對對,我也口渴了。」
「我知道在哪裡,父皇每次都會把茶葉放在桌案旁邊的柜子上。」
等宮澈取出茶葉,便讓宮女泡了茶,他讓宮女把茶端給大家喝。
自己則從托盤上拿了一杯茶遞到雲九璃跟前,「七嫂,你也喝點茶。」
「多謝。」
雲九璃接過茶杯,低頭看著正在冒熱氣的茶水。
宮瀟握著杯子的手一頓,第一個抬頭看向雲九璃,「七嫂,這水怎麼了?」
「是啊,這茶水有什麼問題?」
宮澈還沒下口,將茶杯湊近鼻子跟前,用力聞了聞,除了茶葉的清香,他什麼也沒有聞到,「這茶葉是我剛從父皇的柜子上拿的,難不成茶葉被人下了毒?」
雲九璃點頭,「父皇昏迷不醒,很可能跟茶葉有關係。」
說完,她取出一根銀針放進茶杯,等把銀針再拿出來的時候,銀針的尖端已經變黑了。
宮澈望著她手中變黑的銀針,臉色也跟著變了,「這、這茶葉怎麼可能有毒?難道說父皇是喝了龍井才中毒的?」
雲九璃捏著手裡上好的骨瓷杯,漂亮的眸子不由眯了起來,「應該是,所以只要查到是誰給父皇送了龍井,基本上就可以鎖定兇手了。」
宮瀟眉心微動,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茶葉罐,「咦?這個罐子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