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清風雙手抱胸站在假山前,望著翻牆而入的墨泠,虎著清俊的臉,兇巴巴地質問,「墨泠,你不在太子府好好侍奉你們的太子殿下,跑來我們寧王府當什麼梁上君子?」
說完,沒等墨泠回話,他又自顧自地搖頭道,「不對不對,既然都幹這種偷雞摸狗之事了,肯定不能稱你為君子,應該叫你鬼鬼祟祟的小人!」
墨泠是來找宮湛的,他已經很小心地避開了寧王府巡夜的侍衛,沒想到還是被清風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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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對上清風質問的目光,往前走了幾步,「清風,我有要事要面見寧王爺!麻煩你通傳一聲!」
清風可不買帳,「你若真有要緊事,為何不光明正大地走大門進來,偏要翻牆,你以為你是紅杏嗎?」
墨泠急了,「我真有急事!非常非常重要的急事!」
「我信你個鬼!」清風不為所動,下巴一揚,冷哼道,「我家王爺才不會見你這種連正門都不敢走的人!你這是被我抓到了,所以想找個藉口矇混過關吧?告訴你,想打擾王爺休息,門兒都沒有!」
墨泠也知道自己大晚上翻牆的行為很可疑,不過他也是情非得已。
見清風如此油鹽不進,墨泠咬咬牙,從唇間吐出兩個字,「血蟒。」
儘管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清風聽得真真切切。 ✵
此時,清風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他,「你說什麼?」
墨泠對上清風的視線,態度明顯強硬了幾分,「我說,我見寧王爺是為了血蟒的事,你若不想血蟒搞得人盡皆知,便立刻帶我去見寧王爺!」
其實他也不想這樣,但是對待清風如果不用這種手段,清風絕對不會放他去見宮湛。
清風聽著墨泠威脅的話,眼底划過一抹殺氣,「你以為你耍這種下作的伎倆,我就會乖乖就範?」
說話間,清風的手已經悄悄摸上腰間的佩劍。
他不清楚墨泠為什麼突然提起血蟒,但是如果墨泠懷疑血蟒跟寧王府有關,那麼他不會對墨泠客氣,甚至還會殺人滅口。
「你誤會了!」墨泠也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殺氣,連忙出聲解釋,「清風,我並無惡意,否則我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來寧王府,你說呢?」
清風眯著眼睛盯了他好一會兒,終於將按在劍上的手放了回去,「行吧,你跟我來!」
說著,他轉身繞過假山,往東苑方向走。
墨泠緊隨其後。
很快,二人便來到宮湛的臥房門口。
然而,清風還沒有來得及敲門,一道黑影便突然現身,攔在他跟墨泠面前,「王爺和王妃已經睡了,沒事就不要靠近這裡!」
「誰閒得蛋疼,沒事來打擾王爺休息?」清風白了冷月一眼,表情認真嚴肅,「你快通傳一聲,就說我們有特別特別重要的事要稟告!」
冷月面無表情地瞥了清風一眼,「何事?」
「反正是很重要的事,必須親口跟王爺說!」清風沒有直接回答冷月的問題。
冷月見他難得這麼一本正經,倒也沒有再刨根問底,「我去稟報王爺。」
不過,她剛轉身,臥房的門便被人從裡頭打開了。
宮湛望著站在外頭的三個人,眉峰微擰,「怎麼回事?」
「王爺,太子府的墨泠求見。」清風垂首回稟,頓了頓,又追加一句,「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跟您面談!」
宮湛視線一轉,落在墨泠身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桃花眼,「去書房談吧。」
「是!」
於是,他們三人一起去了書房,冷月依然留守在自己崗位上。
進了書房,清風便向宮湛打小報告,「王爺,墨泠來見您沒走大門,他是爬牆進來的!」
宮湛聽了這話,視線一轉,落在墨泠身上,「你有何事想跟本王談?」
墨泠恭敬地對宮湛低頭拱手,「王爺,卑職前些日子奉太子之命去了趟蛇山。在蛇山無意中看到寧王府各位跟血蟒在一起。」
宮湛在聽他提到血蟒,眸色微沉,不過轉瞬,臉上表情又恢復如常,「你看錯了吧?我們從未去過蛇山。」
清風也點頭,「王爺得說對!你肯定是看花眼了!」
墨泠見他們矢口否認,依然不慌不忙,繼續解釋自己的來意,「寧王爺,卑職今夜前來,並非是受太子之命。而且太子也並不知曉卑職的行蹤。」
「哦?」
宮湛挑起眉梢,不太明白他唱得是哪一出,「那你深夜到訪是何用意?」
墨泠也沒有拐彎抹角,索性將自己的來意挑明,「卑職想知道,血蟒的膽是否真的可以讓太子殿下的雙腿治癒?」
宮湛回道,「至今為止,西梁國從未有人能夠殺死血蟒,更沒有人服用過血蟒的膽,大家對血蟒的了解全都來自於古籍上的記載。不過你應該很清楚血蟒的實力,想取血蟒的內膽,哪怕犧牲成千上百條人命也未必能辦到。換作是你,你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殺血蟒嗎?」
「卑職……自然不會。」墨泠對上宮湛的目光,掙扎了一下,又補充道,「可是太子殿下並非普通人,他身份尊貴無比,他的雙腿若有康復的可能,哪怕希望再渺茫,我們也得盡全力一試!」
「喂喂喂!你這叫愚忠好不好?」
清風掏了掏耳朵,實在聽不下去了,「佛曰,普天之下,眾生平等。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宮湛淡淡睨了他一眼,「若真大逆不道,不說也罷。」
他這條小命也算是宮湛一手拉扯大了,吃了寧王府十多年的糧食,萬一因為一句話丟了腦袋不划算。
「王爺,咱們就三個人,只要墨泠不出賣屬下,屬下的小命就不會有事。對吧?墨泠兄弟!」
清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扭頭把目光投向墨泠。
宮湛也將目光投向墨泠,微微頷首道,「當然,只要墨統領不把你的話傳給第四個人知曉,你便可以說。」
墨泠望著清風這張天真無邪的少年臉,眼底不禁浮起一抹羨慕。
都說寧王殿下性情淡泊,那是因為大家並不了解寧王爺。
他對自己人包容得近乎縱容呢。
「太子府無人知道卑職今夜來此,今晚不管我們談過什麼,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清風清了清嗓子,「我是覺得吧,太子殿下傷了腿,至少命還在,難道為了一個可能性,就要犧牲無數條性命嗎?俗話說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他這種做法是不可取的!墨泠,你該回去勸勸太子殿下!」
墨泠睨著清風認真的表情,苦澀地扯起唇角,「我若是勸得了殿下,又何必跑這一趟?」
清風看了宮湛一眼,在宮湛的眼神示意下,繼續追問墨泠,「那你跑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