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璃！」
雲芷舒一字一頓地吐出這三個字，露出面巾外頭的眼睛猩紅一片，眼神滿是憤恨。
雲芷然放在琴案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不解地問，「她四年前不就死了嗎？」
雲芷舒也一直沒有想通這件事，「是啊，她明明吃了我們準備的假死藥，為什麼能活下來？」
說到這裡，雲芷然靜默了兩三秒鐘，又猜測道，「會不會是你認錯人了？也許你看到的只是跟她長得很像的人呢？」
「我沒有看到雲九璃，我昨日中毒了，回府後就陷入昏迷，是娘看到的！她說昨晚雲九璃一個人大搖大擺地回來了，丞相府上下好多人都看見了，絕對假不了！」
「這麼說，雲九璃當年沒有死？」
「嗯！娘不可能騙我！聽她說話的語氣，雲九璃不僅沒死，還活得很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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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舒語氣肯定，她見雲芷然依然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又補充道，「對了，我中的毒就是她替我解的。」
雲芷然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好半晌才蹙著眉頭輕聲道，「可是，這也太奇怪了吧？」
「哪裡奇怪？」雲芷舒追問。
雲芷然道，「你剛一中毒，雲九璃就回來了，還順便幫你把毒解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經她這麼一分析，雲芷舒如醍醐灌頂，「沒錯！我中毒很可能就是遭了雲九璃的毒手！」
雲芷然追問細節，「那你可記得她是怎麼對你下手的？」
「我不知道，我中毒前壓根沒見過她。」雲芷舒茫然地搖頭，頓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麼，「不過我是離開寧王府後，在回去的馬車上中毒的。」
寧王府？
雲芷然清麗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透出幾分若有所思。
「你出了寧王府可有遇上什麼可疑之人？」
「沒有。」
「在寧王府呢？都跟哪些人見過面。」
「就見了寧王爺……啊！我想起來了！」雲芷舒腦海里浮起雲九璃扮丑的那張臉，「當時有個長相極丑的女人撞了我一下！」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雲芷舒努力回憶了片刻，「記不太清了，我也沒看太仔細，我只記得她說話的時候，嘴巴底下有一顆很大的痦子！」
雲芷然思忖片刻，替她出主意道，「你可以叫人暗中調查，看看寧王府里有沒有這樣的人。」
「好！我知道了！」
雲芷舒點頭應了一聲，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抬眼看向雲芷然，心下糾結了片刻，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雲芷然見她欲言又止，主動詢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雲芷舒對上她溫柔的目光，心一橫，「姐姐，我有事想拜託你幫忙。」
雲芷然微微一笑，「咱們姐妹倆之間不必這麼見外，你有什麼事儘快說。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肯定不會推辭。」
她這話一出口，雲芷舒立刻道，「姐姐，兩日後就是鬥茶宴，我收到了邀請函，你能不能代替我去參加？」
「不能。」
雲芷舒話音未落，雲芷然就當場拒絕了她，連半秒鐘都沒有猶豫，「你也知道，我向來不愛這種熱鬧場合。」
雲芷舒雙手合十，繼續拜託她，「姐姐，我若不是臉毀了，萬萬不會讓你去鬥茶宴！可是我約了寧王爺，我不想失約！眼下我能求的人只有你，能幫我的人也只有你！姐姐，我求求你，你就幫我這一回吧！」
「可是……」
雲芷然心底其實對她這個提議很心動，但是面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過她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只聽『噗通』一聲，雲芷舒已經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姐姐，我這輩子還沒求過你，這一次就當是我求你，你假扮我去鬥茶宴好不好？就這一次！」
雲芷然似乎很糾結，沉默了許久，才輕輕點頭，「好吧，我答應你，只是王爺應該也會去參加鬥茶宴，我擔心自己假扮成你會被他識破。」
「姐姐，後天我讓娘親派人過來接你，就說是娘親病了，讓你回丞相府探病！」雲芷舒連脫身的理由都替她編好了。
「好吧。」雲芷然勉為其難地點頭，「那就這麼辦。」
見她同意了，雲芷舒眼底頓時露出興奮的表情，「姐姐，你到時候記得先去寧王府，我約了寧王爺一塊兒去鬥茶宴。我能不能趁此機會得到寧王的青睞就全靠姐姐你了！」
「啊？」
雲芷然咬了下唇瓣，「我已經嫁人，若是再跟寧王有什麼親密舉動，萬一被人認出來，你讓你姐夫的臉往哪兒擱？」
「不會被人認出來的！反正咱倆長得一樣，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雲芷然聽著她信誓旦旦的話，回道，「那好，就按你說的辦。」
「謝謝姐姐！這次若是能讓寧王對我另眼相看，沒準我就能嫁進寧王府了！」
雲芷然見她滿臉憧憬，搖頭道，「寧王府有什麼好？你不知道有句古話說，寧為尼姑不當後娘。寧王有個四歲大的兒子，你一嫁過去就要替人家養兒子，你甘心嗎？」
當年雲守仁也考慮過把雲芷然嫁給宮湛，可惜後來宮湛不僅突然有了個母不詳的兒子，身體也突患疾病，終日茶飯不思，日漸消瘦。
雲守仁立刻把宮湛從女婿的備選名單里剔除出去，替女兒物色了宮溟這個有能力也有野心的二皇子。
當時，他不知道要嫁哪個女兒，原本他更傾向於嫁雲芷舒，畢竟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光是這個頭銜，就足以讓男人心動。
偏偏雲芷舒的心裡眼裡都只有宮湛，死活不肯嫁。
後來，雲芷然又自告奮勇替妹妹嫁入晉王府，雲守仁對二女兒很失望，這才將大女兒嫁了過去。
此時，雲芷舒對上雲芷然的目光，眼神透出幾分痴狂，「能與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就算為他做出一點犧牲又有何妨？」
雲芷然感受到她對宮湛的情真意切，似乎也頗為動容，「咱們是親姐妹，既然你一心想嫁給宮湛，鬥茶宴上我就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