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娘母子站在外頭等了小半個時辰,丞相府里遲遲沒有人出來。
田大壯伸長了脖子,不停往丞相府里張望,「娘,你說舒舒什麼時候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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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吃瓜群眾比田大壯還急切,「是啊,雲丞相不會反悔了吧?剛才說得那麼好聽,我還以為丞相大人真的同意把女兒嫁給咱們小老百姓,果然是我想多了!」
「大家湊個熱鬧就行,別妄圖攀附權貴!就算雲芷舒是破鞋,她也是丞相府二小姐,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嫁給賣豬肉的!」
「田大娘,要我說,你們母子倆還是回去吧!踏踏實實娶個老實勤快的姑娘!」
這話一出,田大壯頓時激動起來,「我不要!我誰也不要!就要舒舒!娘,你要幫我!」
田大娘心裡也沒有底,暗自思考如果雲守仁不守信用,她該如何是好。
她再等一盞茶的功夫,如果雲守仁再不出來,她就發動這幫看熱鬧的群眾,想辦法引起民憤? ✫
不過,沒等她想出對策,耳畔就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舒舒!是舒舒出來了!」
只見雲芷舒頭髮重新梳理過了,身上也換了一條嶄新的水粉色紗薄裙,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很漂亮。
吃瓜群眾看看雲芷舒,又瞅瞅田大壯,忽然覺得他們剛才那麼支持這兩個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以田大壯這副尊容跟雲芷舒站在一起,確實有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嫌疑。
雲守仁把雲芷舒送到田大娘和田大壯麵前,對他們道,「既然我女兒跟你兒子已經拜過堂,以後咱們就是親家,今日你們把她接走,以後咱們有來有往。」
田大娘聽他這麼說,激動不已,看向雲守仁的眼神都放光了,「丞相大人!我聽說你沒有兒子,你放心,以後我家壯壯也是你兒子!將來等你老了,我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雲守仁聽到這話,原本還堆著假笑的臉瞬間黑了。
什麼叫他沒有兒子?
他的耀宗長得又機靈又聰明,長大以後肯定會孝順他,他心底里是不屑跟這種賣肉的打交道了。
此時,雲守仁眼角餘光瞥過依然守在門口圍觀的百姓,又努力揚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本相有兒子,養老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田大娘也不過是跟他說句客氣話,見雲芷舒被帶出來了,連忙伸手一把將雲芷舒拽到她兒子身邊,「壯壯啊,時候不早了,跟你岳父大人告別吧!咱們該回去了!」
田大壯立刻畢恭畢敬地對雲守仁鞠了一個躬,聲音高亢洪亮,「岳父大人,我帶舒舒回去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到我們家坐坐!我們全家熱烈歡迎!」
雲守仁只想趕緊把他們送走,便敷衍地點了點頭,「嗯嗯,你們先回去吧,今日本相還有事,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沒事沒事,舒舒嫁到我們田家,本來就該我們請親家公和親家母吃飯。既然你有事,那咱們先回去,等你有空了,我們再一塊兒吃飯!」
「舒舒,咱們走吧!」
田大壯一把抓住雲芷舒的手,像是生怕她再跑了,握得緊緊的。
雲芷舒強忍著對他的厭惡,用力掙了掙,「你弄疼我了!」
田大壯手勁鬆了松,卻不放心地拽住她的衣袖。
他覷著雲芷舒臉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我不抓你手,就拉你衣袖,這樣可以吧?」
雲芷舒朝他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
「壯壯,快點跟你媳婦兒過來!咱們順路搭你叔的牛車回去!」
「好勒!來啦!」
雲守仁目送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徐徐眯起眼睛,片刻後,他轉身往府里走,腳步沒有絲毫不舍。
「老爺,二小姐嫁人了,奴婢以後該伺候誰呀?」荷香見他往府里走,忙不迭小跑著追上去。
雲守仁腳步微頓,一抬頭看到楊蘇蘇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便指著她對荷香道,「以後,你就伺候二夫人吧!」
從鄭玉琴被關進後院起,丞相府大大小小的事務都由楊蘇蘇打理。
如今她在雲家已經儼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態了。
荷香作為下人,心裡很清楚,若是她把楊蘇蘇伺候好了,將來在府里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是!奴婢遵命!」
…………
傍晚時分,瑰麗的夕陽將雲朵染成絢麗的色彩,美得醉人。
寧王府,雲九璃母子三人正坐在樹下,邊剝瓜子邊聽清風八卦。
「清風,雲家真的把雲芷舒嫁給一個比豬還胖的屠夫嗎?」
清風毫不遲疑地點頭,聲情並茂道,「屬下親眼所見,還能有假?我跟你們說,雲芷舒跟他們一家人坐在牛車上,屬下跟了一路,最後那頭牛累得不行,跑到牆角口吐白沫,趕牛車的人怎麼拿小鞭子抽它,牛都不肯走!」
雲遲頓時瞪圓了一雙大眼睛,「我的天!雲芷舒嫁的人到底有多胖啊?居然把牛都壓得口吐白沫了?」
清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瘦瘦的身材,想了想,回道,「雲芷舒的相公,至要有屬下三四個這麼重!」
宮衍白從來沒見過那麼胖的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有這麼誇張嗎?」
清風一本正經地回道,「一點兒都沒有誇張,那個屠夫跟他娘腰跟咱們府里這棵樹一樣粗!臉跟咱們的腳盆一樣圓!」
雲九璃只當笑話來聽,「雲芷舒居然同意嫁給一個屠夫?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
清風眨了眨眼睛,「王妃,雲芷舒瘦了不少,臉頰都凹陷下去了,屬下看她比之前像是老了好幾歲!」
雲九璃紅唇勾了勾,伸手捏了顆葡萄放進嘴裡。
最近,她在府里養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府了。
多虧清風和兩個孩子時不時跟她聊些新鮮事,否則她的日子肯定會無趣許多。
雲九璃覺得雲芷舒的遭遇絲毫不值得人同情,她會有今天,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雲九璃抬眼,欣賞著天空中的晚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不早了,小白,元寶去門口看看,你們父王應該快回來了吧?」
自從宮溟被流放,宮湛便比往常更忙碌了,有時候進宮都要忙到太陽快落山才能回府。
「好!」
「好!」
宮衍白和雲遲齊刷刷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就往大門方向跑,不過他們還沒跑幾步遠,視線里便出現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父王!」
「父王!」
兄弟倆朝宮湛撲過去,一人一邊緊緊拉住宮湛的胳膊。
雲遲晃了晃胳膊的大手,軟糯的小奶音帶著撒嬌意味,「娘親都想你啦,你以後能不能早點回來陪她?」
宮衍白也看了宮湛一眼,語氣一本正經,「父王,我看書上說女子有身孕後,需要更多的陪伴,公務再忙你也要多抽點時間陪娘親哦!」
宮湛聽著兩個兒子的話,唇角勾了勾,「好,以後我儘量早點回來。」
他領著兩個兒子走到雲九璃跟前,雲九璃見他似乎有話要跟自己說,輕輕挑了下眉梢,「怎麼了?」
宮湛對上她的視線,溫聲道,「太子對外宣布他體內的毒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邀請我們今晚去太子府用膳。」
雲九璃纖細的指把玩著手裡的一顆葡萄,不緊不慢道,「商祁寒替太子治療了這麼多天,如果沒有效果,太子不可能還留著他。今日請大家吃飯,太子應該是想藉此機會把屬於他的兵權都收回來吧?」
儘管她用的是疑問句,但語氣很肯定。
太子這些年身體不好,很多權利都被分出去,分給了其他皇子。
如今宮沛如此招搖地請大家赴宴,應該是想藉機敲打那些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皇子們,以後別再惦記屬於他的東西!
宮湛沒有否認她的話,「其實皇兄這麼迫切想站起來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中蛇毒後,也不止一次幻想過自己體內的毒能早日清除。
宮湛說到這裡,短暫地靜默了片刻,又道,「你若是不想去,我便找個藉口推掉。」
雲九璃知道今晚這種場合,宮湛如果不出席,宮沛心裡多少會覺得失望。
「沒關係,我跟你一起過去。」
「娘親,我跟元寶可以去嗎?我們也想去看大皇伯!」
「當然可以。」
於是,他們一家四口換了衣裳,坐上馬車前往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