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座不起眼的破舊小四合院裡。
田大娘單手提著豬食桶,走到豬圈前,將豬食倒進槽子裡,餵豬。
「壯壯啊,鍋里的菜粥煮好了,你快盛兩碗出來,等我餵完豬,咱們就吃晚飯。」
田大壯扭頭,視線落在落了鎖的柴房上,遲疑著開口,「娘,咱們已經把人關了三天了,她現在連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要不,我去把門打開,讓她出來喝點粥?可別把人餓死了,到時候我到嘴邊的媳婦又沒了。」
「她哪兒有那麼嬌弱?娘心裡有數,只是餓個兩三天,人肯定死不了!」
田大娘每天晚上臨睡前,都會放一碗水到柴房裡,第二天,碗就空了。
既然雲芷舒還知道喝水,證明人沒什麼大問題。
田大壯依然不放心,思前想後地糾結了許久,原地跺了兩下腳,猛男撒嬌,「娘,你要是不肯給她喝粥,那我今晚也跟她一起挨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娘餓她幾天也是想挫一挫她的銳氣,讓她知道想當咱們老田家的兒媳婦得知道規矩。」
田大壯繼續跺腳,「我不管!您今日要是不放她出來,我就、就跟她一起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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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這麼大,好不容易才在七巧節找到一個媳婦,雲芷舒本來就瘦,再瘦成一把骨頭,以後抱著都嫌硌得慌。
田大娘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哪裡捨得讓他餓著?
不過,雲芷舒前兩天嘴一直很硬,說什麼寧願餓死也不會嫁給她兒子,她要是就這麼把人放出來,以後再想立規矩就難了。
現在把她訓得服服帖帖,才能一勞永逸!
田大娘見兒子態度堅決,在心裡思量片刻,安撫道,「放她出來也不是不行,但是她必須答應跟你成親!從今晚起你們就得同房!」
田大娘很清楚自家兒子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再耽擱下去,她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抱到孫子。
田大壯愣住了,這幾天他經常隔著門勸雲芷舒,讓她點頭嫁給自己。
可雲芷舒的嘴很硬,一直沒有鬆口。
田大壯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遲疑道,「可是、可是,萬一她還是不同意呢?」
田大娘瞧著自家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兒,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不同意你就硬上啊!這種事還需要我教嗎?」
田大壯眼睛頓時一亮,不過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我怕我來硬的,一巴掌就能把她的小身板拍散架!」
「誰要你跟她打架了?你跟她親熱就行!」
田大娘見自家兒子這麼不開竅,想了想,折回自己房間拿了一本書過來丟給兒子,「壯壯,你好好看看這本書,晚上就按書上畫的做。」
田大壯低頭一看,書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大字——《黑寡婦和白光棍不可說的二三事》。
田大壯剛翻開第一頁,就被上面的畫面驚呆了,「娘,他們怎麼沒穿衣……唔!」
他的話剛問出口,就被田大娘一把捂住了嘴巴,「這種書只能看,不能說,總之你今晚就照書上的動作來!聽明白沒有?」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你七巧節那晚不是幹得很好嗎?」
田大壯對上她疑問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那晚是她先動的手,我完全不敢動。」
「瞧你這點兒出息,還怎麼給我抱孫子?」
田大娘又打了一下他的腦袋,隨即叮囑道,「你要是覺得有困難,就多看書,書上什麼姿勢都有!你放大膽子干,有什麼事娘給你兜底!」
「行!那我先去問問她!」
有田大娘這個後盾,田大壯頓時踏實了許多,轉身昂首闊步地走到柴房門口,「舒舒,你現在同意給我們老田家生兒子了嗎?」
柴房內,雲芷舒倚在牆邊,衣衫不整,蓬頭垢面。
她兩三天沒進過食,餓得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此時,聽到田大壯的聲音,雲芷舒動了動乾裂到翹皮的唇瓣,沙啞著嗓子,以氣音回道,「你……做夢……」
她的聲音極小,田大壯根本就沒有聽見,還在繼續拍門板,「舒舒,你就同意了吧,否則咱娘不答應放你出來,你就只能一輩子都待在柴房裡了!咱們夫妻同意,一起努努力,來年肯定能讓娘抱上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雲芷舒聽著田大壯一廂情願的話,心下冷笑連連。
誰要跟這個低賤的屠夫生孩子?
她要嫁給太子!
她要當太子妃!
她要母儀天下!
她要把雲九璃狠狠踩在腳底下,讓雲九璃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可是,雲芷舒在聽到田大壯說要把她一輩子都關在柴房,她也害怕了。
雲芷舒很清楚,自己勢單力薄,這個時候如果跟他們母子對著幹,真有可能被關一輩子。
不!
這不是她應該過的生活!
她是富貴命,她才不要給屠夫生孩子!
她更不想將來像田大娘那樣,變成一個又老又丑又潑辣的悍婦!
她得出去,她不能嫁給一個比豬還肥的屠夫!
眼下,只有出了柴房,她才有機會回家!
她必須回家,尋求她爹娘的幫助,把屠夫母子倆千刀萬剮!
思及此,雲芷舒張開嘴巴,想給他回復,可是她嗓子像是要冒煙了一般,火辣辣的痛,完全發不出聲音。
雲芷舒深吸一口氣,掙扎著想從地上起身。
但她太久沒有吃東西,渾身無力,兩條腿還沒站直,就猛地一下子倒回地上。
「啊……」
她痛叫一聲,發出的依然只是氣音。
「舒舒,你說到我的話了嗎?你要是同意,我就放你出來!我求求你了,你就同意吧!看到你挨餓,我也心疼啊!」
田大壯對雲芷舒是一見鍾情。
畢竟他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比雲芷舒更好看的女人。
不過他的話在雲芷舒看來,就是惺惺作態。
她趴在冷硬的地上,張嘴想回話,嗓子卻像被堵住了一般,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雲芷舒試了好幾次,急得額頭都冒汗了,嗓子依然沙啞得不像話。
她無計可施,只能咬緊牙關,用兩條手臂匍匐著朝門口爬過去。
田家柴房又破又髒,不僅有老鼠還有蟑螂,雲芷舒受夠了!
嘭!嘭!嘭!
此時此刻,聽著田大壯敲門的聲音,她腦子裡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她要出去!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從這裡出去!
雲芷舒抬眼看向從窗戶縫隙照進來的陽光,更加用力地往前爬。
她的衣袖被地面磨髒了,胳膊也磨紅了 可是她絲毫不在意,只要能出去,她什麼都不在乎!
門外,田大娘看兒子敲了半天門,柴房裡都沒有人回應,頓時暴脾氣就上來了。
她甩了甩手,一個箭步從豬圈衝到田大壯跟前,「你閃開!」
說著,她推開兒子,從腰間拿出鑰匙就把柴房的鎖打開了。
嘭!
隨著一聲巨大的響聲,門被人狠狠從外頭踹開。
田大娘踹門的力氣極大,震得地面都跟著顫動了。
突如其來的光亮很刺眼!
雲芷舒下意識地眯起眼睛,不過她眼底閃爍著即將離開柴房的激動!
「我……」
雲芷舒張開嘴巴,想假意妥協,先穩住田大壯。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表態,一道如小山般高大的身影便衝進來。
陽光瞬間被擋得嚴嚴實實,柴房裡的光線立刻暗下來。
雲芷舒抬起眼皮 想看清楚來人,對方已經不由分說一把薅住她的衣領。
就在田大娘手臂快要落下的那一刻,田大壯一把抱住田大娘的腰,緊張地勸阻她,「娘!別動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