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璃感受到唇上溫軟的觸感,才意識到,自己就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女人。
平常撩他的時候,就圖一個口嗨,到了這種要真槍實幹的時候,她就慫了。
雲九璃纖白如玉的手指攥緊嫁衣的袖子,連脊背都繃直了,就這麼承受著他的熱情。
宮湛欣賞著她染成緋色的臉頰,唇畔漾起一道笑弧。 ❈
他挑起雲九璃的下巴,更深地吻下去。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沒過多久,宮湛摟在雲九璃腰間的大手掐緊了幾分,手背上的青筋似乎積聚了某種力量,突突突地跳動著。
下一刻,他突然將雲九璃打橫抱起,朝著喜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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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帳被放下,印在帷帳上的兩抹身影緩緩倒了下去……
…… ……
墨蘭畫舫。
宮溟離開寧王府後,並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墨蘭畫舫,點了兩個姑娘陪他游湖。
今天參加宮湛大婚,他心底一直很憋屈。
當時他也看中了雲九璃那張臉,再加上雲九璃背後既有雲守仁,又有顧振遠,一個是丞相,一個是鎮國將軍,能把這兩個人拉攏到他的陣營,等宮沛這個病歪歪的太子死了,太子之位他唾手可得。
偏偏他的父皇把雲九璃賜婚給了宮湛這個不成器的皇子!
一個廢物太子,一個胸無大志的親王,手中擁有的都是他最迫切想要的,這讓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王爺,奴家再敬你一杯。」
宮溟坐在甲板前的矮几上,兀自想著自己的心思,忽然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傳入耳中。
舞娘見他沒有接酒杯,拿身體輕輕撞了他一下,「王爺,要不奴家餵您?」
說著,舞娘把酒含在嘴裡,噘起紅唇就往他嘴邊湊。
宮溟以前來畫舫找樂子,最喜歡讓美人嘴對嘴餵他喝酒。
可是此刻,他睨著湊到自己跟前的舞娘,腦海里再回想起雲九璃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兩相一對比,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雲泥有別。
宮溟心情沒來由地一陣煩躁,抬手狠狠推了舞娘一把。
嘭!
他心情差,手上的力道沒控制好,舞娘的身體當場被推得飛了出去。
「啊!」
舞娘驚叫一聲,整個人在強大的力道下直接翻出了甲板。
噗通!
隨著一道落水的聲音,舞娘掉進湖裡,水面上砸出巨大的水花。
另外兩位舞娘望著眼前突變,都被嚇傻眼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會水……救、救命……」
湖裡,落水的舞娘身體沉沉浮浮,衝著船上的人大聲呼救。
兩位傻眼的舞娘忙不迭衝到甲板前,趴在欄杆邊看向湖裡的女人,「半夏,你撐著點兒,我們立刻去叫人!」
說著,甲板上的兩位舞娘趕緊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快來人啊!有人落水啦!快來人!」
宮溟聽著她們驚慌失措的呼救聲,巋然不動地坐在矮几前,絲毫沒有要去救人的意思。
畫舫的這艘遊船停在湖中心,這個位置的湖水是最深的。
湖裡的半夏像只旱鴨子,兩隻手拼命在水裡撲騰。
然而,她身上輕薄的紗裙被湖水浸濕後就顯得很沉很重,拉著她一點點往湖裡沉。
夜晚的湖面除了零星地停著兩艘畫舫的遊船,沉寂寧靜。
耳畔只有在水裡掙扎發出去的聲音。
這樣的靜謐讓人窒息,也讓人打從心底里恐懼。
湖水就像是一個蜇伏在夜色中的巨大怪物,一口就能將人吞沒。
「救命……救……咳咳……」
半夏身體下沉,渾身止不住的發顫。
她求救的話才說一半,就被灌了一大口湖湖,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咳了沒兩聲,她的腦袋就被湖水淹沒。
半夏意識漸漸渙散,腦海里也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快要死了吧?
她明明還很年輕,還想著有朝一日能攢夠了贖身錢,離開畫舫後找個如意郎君,到時候相夫嫁子,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如今看來,她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半夏眼皮越來越沉,她能感覺到湖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是要把她徹底吞噬。
就在她眼睛快要閉上的前一刻,她好像看到湖裡有一條又粗又長的黑影向她的方向游過來。
她應該感到害怕,不過瀕臨死亡的她腦海也像是停滯了一般,麻木得生不出一絲別的感覺,整個人都徹底放空了。
半夏眼睛徹底閉上的那一刻,忽然有一條又沉又粗的尾巴捲住她的腰,一下子將她從湖裡卷了出來,直接拋到甲板上。
就在這時,跑去叫人的兩位舞娘領著兩個船夫過來了,「快!半夏就是從這裡落……半夏!」
她們衝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渾身濕透倒在甲板上的女子。
兩人衝過來,緊張地晃動半夏的胳膊,「半夏!半夏!你快醒醒!」
「咳!」
她們晃了半夏好一會兒,半夏忽然從嘴裡咳出一口湖水,眼睛慢慢睜開了,「我這是……死了嗎?」
兩位舞娘望著半夏迷茫的眼神,不由長長鬆了一口氣,「你還活著!你沒有死!謝天謝地!」
「對了半夏,你是怎麼上來的?誰救了你?」
半夏怔了怔,遲疑著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往湖底沉的時候,還以為我自己必死無疑了!是誰救我上來的?」
「難道是晉王爺?」
兩位舞娘說話間,扭頭看向矮几那邊,卻發現宮溟原本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半夏也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向矮几,「這裡又沒有旁人,肯定是晉王爺。多虧他及時出手,否則我恐怕就要淹死在湖裡了!」
另外兩位舞娘聽著她語氣中的感激,再瞧著她全身濕漉漉的狼狽模樣,忍不住小聲腹誹,「半夏,你別忘了剛才是晉王害你落水,他若不救你就成了殺人犯!晉王仗勢欺人,我真恨不得替你去討個說法!」
半夏扯起紅唇,苦笑一聲,「我們這些紅塵女子本就命賤,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能救我……」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舞娘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著船艙里的宮溟,壓低嗓半晌,「半夏你看,晉王身上的衣服是乾的!救你的人根本不是他!」
半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宮溟一身清爽地站在那裡。
如果剛才是他下湖救人,他的衣服和頭髮不可能是乾的。
也對,宮溟只把她們這些舞娘當成消遣玩樂的工具,又怎麼會下湖去救她?
半夏視線盯著宮溟,心底湧起濃濃的困惑,「湖上就這麼幾隻遊船,這裡又沒有旁人,不是晉王,救我的人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