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一把抓住身側冷月的肩膀,「咱們不會是遇上鬼打牆了吧?」
山道上兩側的植被長得很茂盛,夜風吹過,灌木的枝葉影影綽綽,幽寂中透著幾分詭異。
確實讓人心裡發毛。
冷月瞥過夜風,面無表情地撥開他扒拉自己的那隻手,「沒出息,離我遠一點。」 ❈✶
清風對上她兇巴巴的眼神,縮著脖子往雲遲身側退了退,「小世子,你能保護我嗎?付錢的那種。」
雲遲大大方方地點頭,「可以啊,不過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捉鬼可比打蛇貴的哦!」
清風還沒來得及詢問價格,耳畔再次傳來宮衍白的聲音,「前面有個岔路,剛才我們走的是右邊那條岔道,是一個閉環路線。這一次,我們走左邊,應該是繼續上山的路。」
白天的時候,蛇山上很少有蛇出來活動,但是上蛇山的人幾乎沒有一個能活著下山,就是因為蛇山上有不少閉環式的山道,繞來繞去都像是在原地打轉。
很多人覺得這種情況是遇上了鬼打牆,便在絕望中消磨掉了最後的意志力,成為毒蛇的點心。
雲遲聽著宮衍白冷靜的分析,朝左手邊那條黑黢黢的山道望過去,「小白,你確定嗎?那條路真的能通到山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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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我以前沒來過蛇山,這只是我自己的推測。」宮衍白頓了下,又道,「但是右邊那條路咱們不管走多少遍,都只會回來這裡。」
宮湛睨著站在自己前面的兩個兒子,溫聲發問,「聽小白的,這次我們走左邊山道。」
宮衍白的方向感極好,不管什麼樣的線路,只要走過一遍,他腦海里就能自動構架出詳細的線路圖。
若是放在現代社會,那就是一個活的人形導航。
雲九璃抬眼,看向頭頂漆黑的夜空。
夜色暗沉,一輪清冷的彎月掛在那裡,四周散落著點點繁星。
她瞥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收回視線後,跟上兒子的腳步。
宮衍白手上舉著個照明的小火把,走在最前頭。
雲九璃擔心會有毒蛇出現,緊跟在宮衍白身後,默默守著他。
清風和冷月走在雲九璃身後,而雲遲走在他們二人中間,由他們保護。
宮湛走在最後,目光不住掃視山道兩邊的情況,給兩個兒子和雲九璃做最堅實的後盾。
六個人在宮衍白的帶領下,離山頂越來越近。
而他們周圍也越來越安靜,就連蟲鳴蛙叫都聽不見了。
只有他們的腳踩著山道上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枯葉,發出的輕微聲響。
走著走著,雲九璃突然一把拉住宮衍白,眼底浮起一抹警惕,「小白,等一下。」
宮衍白立刻停住腳步,扭頭看向雲九璃,「娘親,怎麼了?」
雲九璃蹙了蹙眉頭,嗓音微微壓低幾分,「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向我們靠近。」
清風一手舉著火把,另一隻手握著腰間佩劍,緊張地扭頭四下張望,「什麼東西?在哪兒?」
雲遲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這裡很安靜,我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呀!」
正因為太安靜了,才讓人覺得惶恐不安。
就好像有什麼危險蟄伏在這靜謐之中,悄悄窺伺他們,準備給他們致命襲擊。
雲九璃前世是神偷,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中,她的敏銳度比任何人都高。
她能感覺到草叢裡輕微的聲響,並不是風聲。
就在她側著耳朵想聽得更仔細一些時,宮湛臉色微變,「草叢裡有蛇!」
「蛇、蛇、蛇……在哪兒?我怎、怎、怎麼沒看見?」
清風努力把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草叢看了好片刻,連根蛇尾巴都沒有看到。
不過,他能明顯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在發抖,抖得他連火把都快拿不穩了。
雲遲感覺到他的恐懼,伸出小手握住他抓著劍柄的那隻手,「清風,你餓不餓呀?」
清風見他突然問了自己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不由怔了下,「有、有點餓。」
「待會兒我做孜然烤蛇肉給你吃!」雲遲扇了扇卷翹的眼睫毛,一雙大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耀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他話音剛落,宮衍白眸色一緊,衝著雲遲的方向脫口道,「小心!」
與此同時,冷月手裡的長劍揮出,將一條從山道旁邊大樹上掉下來的一條毒蛇劈成兩段。
兩截蛇身掉落在清風的腳邊,細長的蛇身還在不停扭動。
冷月的劍太快,蛇身被斬斷後,連血都沒來得及流出來。
蛇身在地上扭了兩三秒鐘,鮮血才從斷口處往外流。
清風看著腳邊兩截斷開的蛇身,差點兒叫出聲。
多虧有雲遲安撫他。
小傢伙伸手想拍他的後背,奈何身高有限,只能拍上他的屁股,跟哄小寶寶似的對他道,「清風,你要勇敢哦,真正的男子漢不會害怕這種連腳都沒有的動物!」
雲遲的小手一直握著清風的手,清風感覺著小傢伙手心熱乎乎的溫度,心底的恐懼退散了幾分。
沒錯!
蛇有什麼可怕的?
它連腿都沒有!
不過是個長蟲罷了!
清風剛做完心理建設,就聽到宮湛低沉急迫的提醒聲,「大家小心頭頂!毒蛇在樹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把頭抬起來,往旁邊的大樹看過去。
六個火把照出的光還算明亮,將倒吊在樹枝上的毒蛇照得一清二楚。
只見數百條毒蛇將尾巴纏在樹枝上,蛇頭和蛇身垂掛下來。
它們的三角頭顱上,那對豎瞳折射著火把的光,幽森又恐怖。
這場景別說是清風了,就連雲九璃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都頭皮發麻。
看著這個場景,她腦海里忍不住浮起希臘神話中的人物,美杜莎。
數百條毒蛇一起擺動身體,猛地看過去就好像是這棵樹成精了一樣。
「嘶!嘶嘶!」
這些毒蛇就像是埋伏在樹上的一般,在他們發現之前,沒有發現一點兒聲音。
此時,被火被照著,所有蛇都將蛇頭面向他們,吐著血紅的信子耀武揚威。
毒蛇感受到他們的注視,蛇身無風自動,掛在樹枝上一悠一晃,晃得很有節奏。
「娘親,這些毒蛇在幹嘛?盪鞦韆嗎?」
雲遲望著樹枝上動作整齊劃一的毒蛇,好奇地睜大雙眼。
他膽子很大,哪怕面對這麼多條毒蛇,小臉上也沒有露怯,反倒是一副很感興趣的表情。
雲九璃也覺得這些毒蛇的姿勢很詭異。
面對兒子的疑問,她搖搖頭,「不清楚,我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詭異的畫面。」
「這些小蛇蛇還挺貪玩兒的嘛!」雲遲目不轉睛地盯著樹上毒蛇,為了看得更清楚,小腿下意識地想往大樹方向邁。
宮衍白一把拉住他,「元寶,別過去,那邊危險。」
儘管宮衍白不知道毒蛇為什麼在樹上晃來晃去,但是他總覺得這些毒蛇很聰明,肯定是在醞釀對付他們的辦法。
雲九璃的想法跟宮衍白一致。
她手腕輕輕一轉,指尖頓時有寒芒驟閃,是她為了對付毒蛇,提前準備的銀針。
她眼角掃過兩個兒子,對清風道,「清風,你帶元寶和小白繼續往前走。」
這要是在四年前,清風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哭爹叫娘。
但是現在他除了把雲遲的小手攥得更緊了,臉上並沒有露出膽怯的表情。
聽了雲九璃的吩咐,他立刻應聲,「是!」
「你也跟他們一起走。」
宮湛側目看了雲九璃一眼,「這裡交給本王和冷月。」
「不,我留下。」
雲九璃態度很堅定,目光也瞬不瞬地盯著樹上的毒蛇,「冷月,你跟上清風,負責他們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
雲九璃這是把清風也當寶寶看待了。
她這是沒有見過清風戰鬥力爆發的模樣,若是見過了,恐怕就不會這麼說了。
冷月是宮湛的隱衛,只聽命於宮湛。
宮湛微微點頭,對她道,「聽雲三小姐的指示,你去支援清風。」
「屬下遵命!」
然而,冷月還沒來得及轉身,吊在樹上的毒蛇像是受到某種指令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飛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