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就是有哥哥的感覺嗎

    雲遲聽著跟自己聲線幾乎一模一樣的稚嫩童音,一個鯉魚打挺,從石頭上坐起來。

    他低頭,視線便跟假山下的宮衍白正對上。

    慘白的小臉,血紅的胎記,再配上殺氣騰騰的表情,可嚇人了!

    「鬼……唔!」

    然而,雲遲的驚叫聲還沒出口,宮衍白便縱身躍到他身邊,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噓!」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混蛋!快點鬆開小爺!)」

    宮衍白感受到雲遲的掙扎,小聲道,「要我放開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要亂叫,要是把守衛引過來,咱們就暴露了,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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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遲盯著他這張鬼畫符的臉,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唔唔唔!」

    宮衍白看著他的眼神,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輕聲對他解釋道,「我是宮衍白,不是鬼,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不能大喊大叫,能做到吧?」

    雲遲卷翹的眼睫毛扇了兩下,乖巧溫順地點了點小腦袋,表示自己能做到。

    然而,宮衍白鬆開他的下一刻,雲遲就咧開小虎牙,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去。

    還好宮衍白反應敏捷,靈活地躲開了。

    雲遲撲了個空,兩手往腰上一叉,氣鼓鼓的模樣像只小河豚,「宮衍白!你知不知道,你可把我坑慘了!」

    宮衍白扭頭掃了一圈,見花園裡沒人,拉著他躲到假山後頭,「你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想讓大家都來圍觀我們?」

    雲遲看著他頂著鬼畫符的臉,伸出小胖手戳他腦門,「我的天!你怎麼把臉畫成這個鬼樣子?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不畫成這樣怎麼混進王府?」宮衍白看著他嫌棄的小表情,抿了抿嘴角,小奶音一本正經,「我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打住打住!你的事,我才不要知道呢!反正既然你回來了,我也該走啦!你們寧王府就是人間煉獄,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在這裡不僅每天都得早起,還要讀書寫字,他父王一個不高興還虐待兒童,他這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臉都熬瘦了!

    宮衍白睨著面前小傢伙哀怨的小表情,抬起食指抵在他嘴巴上,示意他閉嘴,「你不能走。」

    「你父王又凶又笨,講的睡前故事也不好聽,我要回家!我不要假扮你啦!」

    「不行。」宮衍白搖頭,一本正經地拒絕他,「我們暫時還不能把身份換回來。」

    「什麼意思?你不會是看上我娘親,想一個人霸占她吧?」

    見他突然炸毛,宮衍白連忙安撫道,「你別激動,我只是想告訴你,娘親也來寧王府了。龍舟大賽那天,我在城外遇到娘親的時候,娘親把我錯當成你,直接帶回家了。」宮衍白把自己跟他分開後的遭遇簡單複述了一遍,將雲九璃應聘上王府廚娘的事也一併告訴他了。

    雲遲聽宮衍白叫自家娘親叫得如此順口,心底頓時湧起濃濃的危機感,「喂!你要搞清楚,那是我娘親,不是你娘親!」

    「書上說,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我們長得這麼像,很可能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宮衍白在來王府前,就有了自己的計劃,「雲遲,難道你不想弄清楚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你難道不想知道,娘親為什麼獨自一人撫養你長大?」

    「有娘親疼你確實很幸福,可是,你難道不想再擁有一個會賺錢養家的父王,以及寵你愛你的哥哥嗎?」

    其實,就算他們把身份換回來也不影響調查,但是宮衍白有私心,他想留在雲九璃身邊,想親口問她,當年為什麼要丟掉自己。


    

    他當然想啊!

    雲遲做夢都想有個爹,畢竟他身體越來越差,萬一哪天熬不住,人不在了,也能有個男人代替他好好照顧娘親。

    而最最重要的是,治病吃藥特別費銀子。

    比起花娘親的銀子,他為什麼不花宮湛這個便宜爹的銀子,替他家娘親減輕負擔呢?

    也省得娘親每日為了他的病,擔驚受怕。

    而且,如果宮衍白真是他兄弟,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了,有宮衍白留在娘親身邊,娘親應該不至於太傷心。

    雲遲這麼一想,對留在王府假扮小世子也沒那麼排斥了。

    他沉默了好片刻,終於勉為其難地開口,「想讓我繼續扮演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父王每天布置的抄書任務太難了,你得幫我。」

    「沒問題,我替你抄。」宮衍白爽快地答應下來,頓了頓,又以兄長的口吻對他道,「不過讀書寫字是男人的必修課,你早晚都得學。」

    「那我寧願晚點學,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及時行樂。」

    反正他也沒多久好活,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去學習?

    倒不如放飛自我,才不枉來人間瀟灑走一回!

    宮衍白見他小臉蛋上表情突然沮喪,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安慰道,「你別擔心,我會儘快查明我們的身世,不會讓你等太久。」

    「嘁!小爺有什麼好擔心的?」雲遲輕哼一聲,大拇指往小鼻尖上一揩,「等著瞧吧!憑小爺的聰明才智,肯定比你先查出真相。」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宮衍白望著他臭屁的小表情,莫名覺得他這個弟弟還挺可愛的,「有一點我得提醒你,剛才那種詩你以後不要再念了。」

    雲遲微怔,大眼睛無辜地眨呀眨,「為什麼?」

    那些詩都是他在寡婦村學的,寡婦們只說一遍他就全記住了,大家都誇他冰雪聰明呢!

    「我不會吟詩。」宮衍白望著他軟萌天真的表情,學著父王平常摸自己腦袋的動作,抬手揉了揉雲遲的小腦袋,提點他,「父王心思縝密,你成天出口成『章』,很容易引起父王的懷疑。」

    雲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

    他長得比宮衍白帥,還比宮衍白有才華,確實應該低調一點,否則很容易露餡。

    宮衍白覺得他不太靠譜,還想再囑咐幾句,忽然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小眼神一變,將聲音壓得更低,「以後每晚二更天我們來這裡交換消息,有什麼困難你隨時告訴我,哥哥會想辦法替你解決。」

    儘管他的手掌很小,但是雲遲依然從他小小的手心感受到了溫暖。

    這就是有哥哥的感覺嗎?

    好像挺不賴的。

    「知道啦!」雲遲應了一聲,不示弱地拍了拍小胸脯,對宮衍白道,「不過在我人生中,從來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你要是有,記得找我幫忙喲!」

    「有你這話,哥哥心裡就踏實了,記得保持聯繫。」宮衍白說完,小身形一閃,眨眼間就消失在假山後頭。

    寧王府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他對這裡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想避開王府的守衛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雲遲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對他敏捷靈活的身手很滿意。

    不愧是他哥哥,武功底子不錯嘛。

    他正沾沾自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啊!

    他們倆一樣大,就算他們是親兄弟,憑什麼宮衍白是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