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湛望著她迷離的的醉眼,深深呼了一口氣,將自己激盪起伏的情緒壓下去。
他深邃幽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硃砂痣,低低啞啞地問,「雲九璃,你的硃砂痣是天生的嗎?」
「當然是天生的強生的!」
雲九璃眯起醉醺醺的眸子,驕傲地抬高下巴,「算命的跟我說,我的硃砂痣是財運痣,代表我這輩子財源旺盛,賢能通達,一生富裕。」
宮湛聽著她炫耀的語氣,不禁覺得好笑,「你還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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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九璃撇了撇嘴巴,「誇我的話,我當然信啊!說明那個算命的有眼光!」 ✷
「那算命的若是說你漏財呢?」宮湛嗓音低低,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雲九璃眉梢一揚,「罵咒我,我砸了他的算命攤!」
「呵!」
宮湛看著她霸氣的表情,被逗笑了,他伸手將雲九璃掉落肩頭的衣領拉回去,溫聲道,「夜風大,你把衣服穿穿好。」
他給她穿衣服的動作極盡溫柔,系好腰帶後,還將她壓在衣服里的長髮撥出來。
「誒?」
雲九璃看著男人清俊的臉龐,眨了眨清亮的眸子,「我還沒睡你呢?」
她看上他這張臉了,想跟他春風一度。
宮湛修長的指挑起她的下巴,「我們來日方長。」
雲九璃歪著腦袋看著他,「有多長?」
宮湛認真想了片刻,「一輩子。」
他對待感情的態度很虔誠也很專一,也許別的男人認為三妻四妾沒什麼,但是他覺得一生有一個跟他相知相守的人足矣。
別人的心有多大他不知道,但是他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雲九璃撥開他的手,往他耳邊湊近過去,「我問的不是你人生的長度,是你的長度。」
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將兩個『長度』咬重音。
宮湛發現,他居然聽懂了。
他耳根子當場爆紅,心下生出想把這個女人捏死的衝動。
宮湛闔了闔眸子,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臉頰上的熱度才一點點消退。
他覺得再跟這個女人交流下去,他很可能血管爆裂而亡。
「雲九璃,你又說醉話!」
「我沒醉!」雲九璃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繼續刨根問底,「王爺,我太好奇了,不如你告訴我一下?」
宮湛臉紅得能滴出血來,眼睫毛不自在地扇了幾下,別彆扭扭地哼了一聲,「你之前又不是沒看過。」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想賴帳?你不記得自己在王府當廚子的時候,睡過本王一次的事了?」
宮湛說這話的時候,視線牢牢盯著她的臉,想以這樣不經意的方式套她的話,進行最後的確認。
下一刻,他就聽到雲九璃不爽地撇嘴,「當時腦袋暈乎乎的,也沒看清楚。」
她頓了頓,視線從男人臉上緩緩下移,壞笑著道,「反正記不得了,那就重新看一次!」
宮湛見她說著就要動手,被她膽大妄為的舉動震驚到了。
他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勸阻道,「雲九璃,你要是酒醒會後悔的!」
「我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後悔兩個字。」
雲九璃說到這裡,小聲嘟囔一句,「再說了,大不了明天就說是翠花乾的,把責任都推給翠花不就好了!」
「……」
宮湛就沒見過比她更離譜的女人。
此時,看著她肆無忌憚地對自己上下其手,他心一橫,牙一咬,一記手刀直接劈在雲九璃的後脖頸上。
雲九璃猝不及防之下被劈了個正著,兩眼一翻,就這麼倒進他的懷裡。
宮湛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著她嬌媚的臉頰,胸腔某個角落仿佛一下子被什麼情緒填滿了一般,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他不是那種經不起誘惑的男人,比起一時痛快,他更喜歡細水長流。
畢竟,睡一夜很容易。
但是,睡一輩子很難。
曾經他對女人充滿了厭惡和牴觸,哪怕女人接近他,都讓他無法忍受。
偏偏,他對兩個女人例外。
一個女人是翠花。
一個女人是她。
起初,他以為自己喜歡上了翠花,不敢相信自己的重口味,內心有掙扎也有矛盾。
然而,在翠花離開王府後,他才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翠花的感情。
就在他準備正視自己對翠花感情的時候,他又發現自己對雲九璃好像也有同樣的感覺。
他意識到自己同時喜歡上兩個女人後,更是倍受煎熬。
如今,得知雲九璃和翠花是同一個人,天知道他有多驚喜。
此時此刻,柔和的月光灑在雲九璃身上,很靜謐溫柔。
但是再溫柔也抵不過男人的眼神溫柔……
宮湛把雲九璃抱出去後,逕自走到太后和宮燁面前,恭聲道,「父皇,皇祖母,九璃不勝酒力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休息,明日再進宮向二位請安。」
太后聞言,視線往他懷裡的人兒身上一掃,見雲九璃醉得不省人事,連忙道,「那你趕緊帶雲家丫頭回去,讓她好好休息。」
「是!」
宮湛應了一聲,轉身走到剛才坐的桌子跟前,對坐在那裡的雲遲道,「小白,我們回府。」
「啊?」
雲遲正埋頭乾飯,聽到宮湛的聲音一個激靈,猛地把小腦袋抬起來。
他的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小臉蛋上還沾了一粒米飯,看起來像只貪吃又可愛的小松鼠。
當他視線瞥到男人懷裡的雲九璃,頓時一骨碌站起身,「娘、娘親她怎麼了?」
「她沒事,只是喝醉了而已。」
宮湛回完他的話,邁開大長腿就準備離開。
見兒子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眼風一掃,淡淡催促一句,「走了。」
「哦、哦,來啦!」
雲遲躂躂躂跟上去,小眼神左右張望了幾眼,都沒有看到宮衍白的身影。
可是,他又沒辦法在宮湛眼皮底下明目張胆地去找宮衍白。
唉!
算了,小白那麼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還是先跟小白父王回寧王府吧!
娘親醉得這麼厲害,身邊總得有個男子漢照顧她才行。
宮湛抱著雲九璃上了寧王府的馬車。
雲遲緊隨其後,扒拉著兩隻小胳膊也爬進車廂。
此時,他的眼裡心裡只有雲九璃,完全忘了昏睡在皇宮某個角落的清風。
那個躺在冰冷地磚上吹著夜風的小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