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璃停在雲遲身邊,蹲下來去給他把脈。
雲遲借著她身體的掩護,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瞅了她一眼,然後又迅速把眼睛閉上。
雲九璃把自家兒子的小動作收盡眼底,嘴角不著痕跡地往上翹了下,隨即又恢復淡然。
她的手指搭在兒子的脈搏上診了片刻,抬頭對宮燁的方向道,「皇上,這個孩子只是受了點輕傷,再加上驚嚇過度暈厥了。只要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太后一向吃齋念佛,不愛殺生,聽到雲九璃這麼說,不由鬆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讓人把孩子帶下去休息吧。」
說到這裡,她將目光投向雲九璃,盯著雲九璃打量了片刻,微微點頭道,「哀家看雲相家的三閨女挺不錯的,跟老七也很相配。」
從宮沛提到雲九璃起,宮燁便在默默觀察雲九璃。 ❁
他也覺得雲九璃跟之前的傳聞很不一樣,完全不像是那種隨便的女人。
也許五年前的謠言真的只是謠言。
思及此,宮燁側目對上太后的視線,「兒臣也覺得這個丫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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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雲芷舒從戲台子上跳下來,看著雲九璃和地上的雲遲,冷冷道,「雲九璃,你不要再裝了!你們母女倆在這個演戲給誰看呢?皇上和太后可不是那麼好騙的!我勸你最好承認你跟雲遲的母女關係,否則你犯的就是欺君之罪!要被砍頭的!」
雲九璃聽著她的威脅,眼眸眯了眯,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不過,雲九璃抬頭看向她的時候,臉上表情透出幾分無辜,「我雲九璃可以對天發誓,我沒有女兒!雲芷舒,你這麼不遺餘力地往我頭上潑髒水,到底是何用意?」
「雲九璃!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敢狡辯?」
雲芷舒見她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陰惻惻地勾了下紅唇,「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啊,我要用水把雲遲的臉……啊!」
她的話才說一半,剛才被雲遲抱住的那條腿突然猛地一痛。
緊接著,疼痛逐漸加重,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她的血肉,痛得她額頭上直冒冷汗。
雲九璃知道向來只有雲遲欺負別人的份,還從來沒有人能從他手裡討到好處。
雲芷舒以為她可以利用雲遲絆倒自己,殊不知她把雲遲從台子上踹下去的時候,腿上被雲遲悄悄下了藥。
雲遲身上的毒藥,藥性都不大,只會讓人痛苦,卻不會要了人的性命。
雲九璃冷眼看著雲芷舒痛苦的表情,不失時機地開口道,「雲芷舒,我五年前已經在你手裡吃過一次大虧,你以為如今我還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嗎?你故意帶孩子上戲台,又故意踹傷孩子,上演這麼大一齣戲,就是想把我拉下水吧?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當中誰是小人誰是受害者,大家心裡自有公斷!」
雲芷舒咬牙,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沖她喊道,「雲九璃,你少在這裡顛倒是非!這個孩子就是你生的小野種!你別想抵賴!」
「我說得很清楚,我沒有女兒!大家若是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對天發誓!」
雲九璃說到這裡,話峰突然一轉,「就算我真的有女兒,我怎麼可能笨到把女兒交給你?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對自己的親人都敢下狠手,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眾人聽著她們的對話,對她們姐妹之間的恩怨情仇更好奇了。
「你們說,這對姐妹到底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我看雲三小姐一臉正直,不像壞人。」
「可是,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雲家二小姐有孩子?倒是雲家三小姐五年前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雲丞相自己年輕的時候就是個風流浪子,也難怪教出這些行為不檢點的女兒!」
「不對!我覺得五年前的事很蹊蹺!沒準真的有人故意把髒水潑到雲三小姐頭上,讓她背了黑鍋!」
「沒錯!雲三小姐是西梁國第一美人,她想找什麼樣的男人沒有?五年前皇上還有意想將她許配給太子殿下,這樣的女人怎麼會傻到跟野男人鬼混?我看啊,十有八九是被人陷害了!」
雲芷舒沒有想到這些人居然會相信雲九璃的鬼話,又氣又急,乾脆抬頭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雲守仁。
雲芷舒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歇斯底里地沖他喊道,「爹!你告訴他們,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雲九璃的!你告訴他們,我跟雲九璃到底是誰在說謊!」
雲九璃個賤人以為她說幾句話顛倒是非就有用了嗎?
只要雲守仁說出真相,她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雲守仁視線落在雲芷舒臉上,看著她陰狠的表情,覺得她就像是扶不上牆的阿斗,根本上不了台面。
反倒是雲九璃在她的襯托下,處變不驚,更像是能成大事的模樣。
眼下這種情況,兩個女兒他只能保一個。
雲守仁在心裡權衡再三,決定保雲九璃,棄了雲芷舒這個不爭氣的女兒。
這麼一想,他沒有搭理雲芷舒,而是扭頭看向宮燁,再次跪倒在地,「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教女無方,才讓二女兒鬧出這樣的笑話!實不相瞞,微臣的二女兒因為遲遲沒有嫁人,得了臆想症,成天總幻想有人要害她。今日她精神不錯,非讓微臣帶她進宮替太后祝壽,微臣念她如此有心,便允了她,沒想到她居然背著微臣把孩子也帶過來了。不過,千錯萬錯都是微臣的錯,微臣有罪,請皇上責罰!請太后責罰!」
他說雲芷舒有病,那就是間接地替雲九璃澄清了事實。
而宮燁知道,太后不希望在壽宴上見血,不吉利。
他沉吟片刻,緩聲道,「雲守仁,朕念在你女兒有病的份上,便不與她計較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擾了太后的壽宴,朕要打她五十大板,你沒意見吧?」
雲守仁哪裡敢有意見?
忙不迭磕頭謝恩,「謝皇上寬宏大量!謝太后仁慈!」
宮燁視線往雲芷舒的方向一掃,對身後的侍衛下令道,「雲家二小姐大鬧太后壽宴,拖出御花園仗責五十大板,趕出宮門!」
「是!」
侍衛立刻走到雲芷舒跟前,二話不說,拖著她就離開。
「你們放開我!我說的都是真……唔!」雲芷舒大喊大叫著,拼命掙扎,可惜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侍衛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將她拖走了。
雲九璃看著她被拖走的背影,眼底不禁划過一抹嘲弄。
雲芷舒如此蠢,怎麼配當自己的對手?
她把希望寄托在雲守仁這種自私自利的男人身上,原本就是個錯誤。
在雲守仁心裡,他的仕途以及雲府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而雲芷舒今晚的表現讓雲守仁很失望,他又怎麼可能會保她呢?
等雲芷舒的身影徹底消失,雲九璃才收回視線,將目光重新落回身邊裝暈的兒子身上。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將雲遲神不知鬼不鬼地弄出宮去。
她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讓他們兄弟倆同框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
就在雲九璃認真想辦法的時候,耳畔傳來唐蓉蓉的聲音。
「這孩子真是可憐,你們把他送去本宮的長春宮,找人照料著,等孩子醒來再讓人送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