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湛從兒子房間出去後,清風依然守在門口,身邊還跟著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王爺,李大夫來了。」
宮湛四年前在蛇山為了救宮衍白,被毒蛇咬傷,身中劇毒,如果不是清風及時替他運功壓制蛇毒,只怕他都活不過當晚。
下山後,宮湛也請了不少名醫,卻無人能徹底拔除他體內的蛇毒。
四年來,宮湛是靠清風的內功和大夫的湯藥強行壓制蛇毒。
近日,他體內蛇毒發作的越來越頻繁,他就讓清風將每個月都替他施針壓制蛇毒的李大夫提前請過來了。
「王爺。」李大夫隨宮湛進了他的臥房,認真替男人把脈。
清風站在旁邊,見李大夫眉頭越擰越緊,生怕宮湛有什麼閃失,連忙開口,「李大夫,我家王爺體內的毒擴散了嗎?」
李大夫沒有答話,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過了好片刻才抬眼看向宮湛,「王爺近日可有請別的大夫診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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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可否吃過其他大夫開的藥?」
「沒有。」
李大夫又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怪事,真是怪事!」
清風一臉好奇地問,「哪裡怪?」
李大夫收回搭脈的那隻手,摸了摸鬍子,「王爺體內的蛇毒明顯比之前少了。」
清風一臉不相信,「不可能吧?李大夫你是不是診錯了?王爺又沒請過別的大夫,體內的蛇毒怎麼可能會變少?」
「這也正是老夫疑惑之處。」李大夫擰了擰眉頭,又看向宮湛,「王爺,恕老夫無能,診不出您體內的蛇毒為何突然少了。」
宮湛似乎想到什麼,臉色變了變,不過很快又壓下心底的情緒,只淡淡對清風道,「既然本王身體沒什麼大礙,清風,你替本王送李大夫出府。」
「是!」
清風送完李大夫,便回來復命。
宮湛睨著他,淡淡開腔,「本王交代你的事,查得如何了?」
清風懵懵地抬頭,眨了眨眼睛,「王爺指的是哪件事?」
最近是多事之秋,王爺交給他調查的事挺多的。
「從破廟裡帶回來的黑衣人,撬開他們的嘴了嗎?」
「回王爺,大牢中的黑衣人全都咬舌自盡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宮湛並不意外。
這樣的伎倆倒讓他更加篤定,黑衣人跟他二哥宮溟有關。
宮湛沒有再深究,狹長的桃花眼微眯,淡淡掀唇,轉移話題,「讓你調查的那個女人呢,你查得怎麼樣了?」
清風又怔了下,「王爺問的是五年前跟您春風一度的女人,還是寡婦村救您的那個女人?」
宮湛闔了闔眸子,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忍住一掌拍死清風的衝動。
他拿起手邊的茶盞,淺呷一口,「寡婦村那個。」
清風兩眼一亮,以八卦的語氣道,「王爺,寡婦村那個寡婦屬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聽說她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國色天香風華絕代美若天仙,是寡婦村的村花。」
「說重點。」
清風立刻收住臉上的表情,「回王爺,救您的寡婦名叫翠花,女,二十八歲,有個兒子名叫元寶,男,四歲。聽說她丈夫難產死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宮湛打斷,「人家難產都是死自己,她難產死丈夫?」
清風一本正經地回道,「根據屬下的推斷,她應該是——克夫!」
「咳!」
宮湛一口茶還沒來得及咽,突然就被嗆住了。
明明清風說的是寡婦的丈夫,可是他卻莫名有種自己被內涵到的錯覺。
「王爺,您沒事吧?」
宮湛止住咳嗽,凝視了他三秒鐘,「所以這個克夫的寡婦,她人呢?」
「這個……」清風被男人沉沉的目光盯得心驚肉跳,小心翼翼道,「屬下把寡婦村里里外外都搜遍了,翠花跟她兒子都不見了。」
宮湛狹長的桃花眼一緊,冷冷挑唇,「什麼叫不見了?」
清風心下一個哆嗦,「屬下已經加派人手在找了,定能找到他們母子!」
「本王再給你兩日時間,找不到人,你提頭來見!」
離寧王府不遠的四合院。
雲九璃把兒子哄睡著後,望著那張寧王府廚房招人的告示,絞盡腦汁地思考,明日她要做什麼菜才能秒殺一眾去寧王府應聘廚子的競爭對手。
說實話,她做菜手藝確實不錯,但是她相信民間也會有很多廚藝高手衝著這五十兩的工錢去應聘。
她明日無論如何也要留在寧王府的後廚,必須想一道能驚艷所有人的硬菜。
烤全羊?
佛跳牆?
雲九璃想著想著,突然腦袋靈光一閃,想出一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菜。
有了!
明日只要她做上這麼一道硬菜,就不信寧王不留下她這個人才!
雲九璃想著伸了個懶腰,扭頭往窗外看過去。
明月高懸,已是子時了。
趕緊睡覺,她可不想熬夜熬到頭禿。
…… ……
翌日,清晨。
宮衍白起床後,剛走到雲九璃的房門口就看到她對著鏡子在梳妝打扮。
她手裡拿著胭脂盒,臉都快貼到銅鏡上去了。
兩隻手更是不停在臉上塗塗抹抹。
宮衍白見狀, 忍不住開口叫了她一聲,「娘親,我今日想跟你一起去……」
小傢伙話還沒有說完,當看到突然扭頭看向自己的雲九璃,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娘親,你的臉怎麼了?」
雲九璃摸了摸自己這張塗了里三層外三層妝粉的臉,得意地勾起紅唇,「這是你娘親我對著鏡子化了大半個時辰的妝容,怎麼樣?是不是很提神醒腦啊?」
她故意用了顏色最暗沉的胭脂,把自己膚色打暗,在右額頭到眼角的位置給自己畫了半個巴掌那麼大的紅胎記,還在兩腮處點滿了雀斑。
點完覺得還不夠,把兩條黛眉加粗加長,就差要化成一字眉了。
原本淡粉色的唇瓣被抹得很紅,唇角還貼了一顆媒婆痣。
這麼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特別瘮人。
不過宮衍白一點兒也不怕,甚至還乖巧地提醒她,「娘親,你別笑,粉會掉!」
雲九璃聽著兒子的提醒,抬手往臉上摸了一把,「我也覺得粉太多了,得再加工一下。」
她拿起自製的化妝刷,又對著鏡子大刀闊斧地加工她的臉。
宮衍白望著她的動作,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心下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雲九璃的衣袖,「娘親娘親,我想陪你一起去寧王府,可以嗎?」
他已經兩日沒回王府了,也不知道真正的雲遲是不是被他父王帶回去了。
雲遲對他的性格一無所知,若是露了馬腳,父王會不會一氣之下砍了他腦袋?
宮衍白心下很擔心,恨不得立刻回王府看看,萬一雲遲有什麼危險,他也能向父王求情。
「不行。」雲九璃當場拒絕他的要求,半秒鐘都沒有猶豫,「你留在家裡抄寫《三字經》,我爭取早點回來!」
她太了解自家兒子,這個小東西一刻也閒不住,如果帶他去寧王府,還指不定會闖什麼禍呢!
宮衍白沒想到她拒絕得如此乾脆決絕,見她補完妝起身往外頭走,心裡急得不行。
他也顧不上父王教他的那些禮義廉恥,追上雲九璃,撲過去緊緊抱住她的腿,「娘親,我一個人待在家裡會害怕,你就帶我一塊兒去王府吧!我保證會乖乖聽話,絕不亂跑!娘親,好不好嘛?」
他仰著小腦袋看向雲九璃,像腿部掛件一樣掛在她身上,把她抱得緊緊的,不肯撒手。
雲九璃低頭,對上小傢伙巴巴的小眼神,心口一軟,到了嘴邊的拒絕變成了妥協,「好吧,不過你得答應娘親,要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