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湛望著她及腰長發,眼底划過一抹震驚。
她居然是……女人?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動。
就在他們僵持之際,雲九璃耳畔忽聞侍衛朝這邊趕來的聲音。
「那邊有動靜,你們去瞧瞧!」
雲九璃很清楚自己不是宮湛的對手,若是侍衛來了,想脫身就更難了。
她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宮湛一眼看穿她的意圖,身形驀動,一記精妙的擒拿手直接扣在她肩膀上。
不等雲九璃反應過來,宮湛大手又是一推,將她狠狠抵在身後冷硬的牆壁上。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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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九璃吃痛,眉心當場擰成一團。
這個狗男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他懂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雲九璃用力掙了掙,男人抓在她肩膀上的大手紋絲未動。
宮湛幽邃的桃花眼冷冷一眯,另一隻大手直接朝她的面巾抓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
雲遲還在家等她呢,她絕對不能讓這個男人看到自己的臉!
雲九璃望著眼前這張俊美冷峻的臉龐,心下突然有了主意。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男人手指尖碰到她面巾的時候,雲九璃牙一咬,腳一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親上男人的唇。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兩人唇瓣相貼,呼吸交融。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宮湛能聞到她身上若無似有的淡淡藥香。
說來也怪,宮湛素來厭惡女人,但是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尤其是她這雙眸子裡像是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讓人想深入地了解她的一切。
宮湛正盯著她的眸子走神,忽然唇上狠狠一痛。
是雲九璃毫不客氣地咬了他唇瓣一口!
即使隔著面巾,也沒有影響她咬他的力度。
疼是真疼!
這個女人的牙鍬是鐵做的嗎?
宮湛眉骨跳了跳,看著她眼底的挑釁,火氣瞬間被激起來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除了五年前的那場意外,這麼多年一直守身如玉,這個野女人竟然敢染指他,簡直罪大惡極!
他盯著她,眉眼精緻的臉上怒意滿滿,「你想死嗎?」
雲九璃看他一副黃花閨女被奪了清白的表情,把蒙著面巾的臉往他跟前一湊,「你要是覺得吃虧,大不了我給你親回來啊!」
她微仰著頭,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她衣領下小半截白淨的脖子。
宮湛瞳孔微微縮了下,垂眸凝著雲九璃,哪怕隔著面巾,他都能清晰地看出來,她噘得高高的嘴唇。
他眼皮跳了跳,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下一刻,男人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把將她推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你、你簡直有辱斯文,不知廉恥!」
雲九璃借著他推自己的力道,足尖點地,一下子飛出去數丈遠。
她望著宮湛難看的臉色,撂下一句話,「我這麼個大美人送到你嘴邊你都不吃,寧王你行不行啊?」
「大美人?」宮湛唇角一扯,發出輕蔑不屑的嗤笑,「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鼠輩也敢自稱美人?」
說到這裡,他不著痕跡地朝她逼近幾步,「本王行不行,你大可以來試試。」
「算了吧,連親嘴都不行,還能對你有什麼指望?」雲九璃視線往他腰帶下一掃,眸底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她這話什麼意思?
諷刺他不行嗎?
宮湛桃花眼重重一眯,再看向雲九璃時,眼底寒光閃現,「你找死!」
雲九璃感覺到他散發出的濃濃殺氣,趕緊溜之大吉,「我這個人向來怕死,就此別過!」
她身形疾如閃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王爺!屬下好像聽到這邊有動靜,是不是有刺客?」清風是從茅房趕來的,兩手提著褲子,連褲腰帶都還沒來得及繫上。
宮湛眼神涼涼地掃他一眼,「就算真有刺客,以你這個速度跑來,是想替本王收屍?」
「不是……呀!」清風話剛起頭,當看到男人在流血的唇瓣,頓時驚叫起來,「王爺,您嘴巴怎麼受傷了?」
宮湛微怔,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的下唇,手指摁上美人裂的時候,有絲絲微弱的痛感。
那個牙尖齒利的女人,早晚他會抓住她,讓她親眼見識一下,他有多行!
雲九璃逃出寧王府,一路疾行,在經過城門口的時候,隨意往告示欄上一掃,突然停住腳步。
月光下,寧王府招收廚子的告示正貼在告示欄正中央的位置,特別醒目。
雲九璃杏眼徐徐一眯,突然想到什麼,伸手揭了那張告示,轉身走人。
翌日清晨,雲九璃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頭傳來朗朗讀書聲。
她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翻了個身又眯了一小會兒,讀書聲依然不絕於耳。
雲九璃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走出屋子的時候,一眼就看到穿戴整齊的兒子正端坐在院內的方桌前讀書。
他小身板挺得很直,胖嘟嘟的小手捧著書,讀得十分認真。
「君子之於禮也,有所竭情盡慎,致其敬而誠若,有美而文而誠若。君子之於禮也,有直而行也,有曲而殺也,有經而等也,有順而討也,有慚而播也,有推而進也,有放而文也……」
清脆稚嫩的小奶音吐字清晰,每個字音都咬得很準。
雲九璃親眼看到兒子在讀《禮記》,並沒有露出老母親行為的笑容。
宮衍白感覺到有黑影當頭籠罩下來,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娘親,你擋我光了。」
雲九璃沒有動,漂亮的杏眸眯了眯,「雲小遲,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這小子不會又闖禍了吧?
以她對兒子的了解,這小子平常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除非他犯了錯誤,才會想方設法哄她,以逃過懲罰。
眼下,他居然開始讀書了,說明他肯定是闖了大禍!
雲九璃的問話成功讓宮衍白表情一滯,小身板都沒由緊繃起來,「沒有啊。」
他自認為表現挺好,認真讀書,沒有做任何暴露身份的事啊!
「沒有?」雲九璃不相信,把他手裡的書拎起來,「沒有你為什麼要讀《禮記》?」
她每天為了這個孩子的學習也是操碎了一顆老母親的心,但是雲遲連三字經都不願意讀,更別說是四書五經!
宮衍白眼珠一轉,迅速模仿雲遲說話的表情,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軟糯著小奶音開口道,「娘親,兒子昨晚做了個夢,夢裡有個聲音告訴兒子不能再荒唐度日。一寸光陰一寸金,兒子從今日起要發奮圖強,努力學習,將來才能更好地孝敬娘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宮衍白的每句話都直戳雲九璃的心。
她伸手抱住兒子,一下一下撫摸他的小腦袋,「會的,娘親向你保證,你肯定會有機會孝敬我,替我養老送終!」
她一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捏緊從告示欄揭下來的告示,心底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寧王府應聘廚子。
昨夜去了趟寧王府讓她認清一個事實,寧王府里戒備森嚴,想盜龍紋血玉難於登天。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打入敵人內部,先混進寧王府,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