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蓉蓉紅唇一扯，對宮湛道，「就算雲九璃有才有貌，也不是個良配。我聽說她才回京城沒幾天，就把你跟你二哥都迷得神魂顛倒，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母妃是過來人，母妃在後宮裡見識過的漂亮女人比你這輩子見過的人都多！女人越漂亮，心腸越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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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抬手撩了下自己耳邊的一縷碎發，「當然，包括我在內，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
宮湛聽著她一本正經的強調，一個沒忍住，笑出聲，「母妃，這是在夸自己漂亮？」
唐蓉蓉下巴抬得更高了，「我漂亮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還需要自誇嗎？我若是不漂亮，你父皇能二十年如一日地寵我？我還是那句話，漂亮的女人是老虎，你遇見了千萬要躲開！」 ★❉
宮湛這些年有厭女症，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從小生活在後宮，看過太多漂亮女人為了爭寵，做過太多姐妹相殘借刀殺人的醜事。
而唐蓉蓉性格大大咧咧，在家庭教育方面做得也不到位，無意間給兒子灌輸了女人很可怕的思想，導致他心裡對女人產生了牴觸。
尤其是漂亮女人。
在宮湛心裡就是蛇蠍心腸的代表人物。
雲九璃覺得唐蓉蓉這話太片面了，小聲開口道，「蓉妃娘娘，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人的善與惡，不能以美醜一概而論。有人表里如一，也有人表里不一，世上從來都是美好與醜惡並存。可是，我堅信，好人永遠比壞人多。」
雲九璃視線掃過宮湛，又接著說道，「我們雖然沒辦法改變世間的醜惡，但我們自己做到問心無愧，那麼人世間的美好也會變得越來越多。」
雲九璃不是良善之輩，但是她從來到西梁起，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
比如當年在蛇山，如果沒有遇到柳成業夫妻，她和雲遲早就葬身蛇腹了。
再比如當年宮衍白出生後，如果沒有被宮湛撿回去，就算不被蛇吃掉，也會活活餓死，哪還有他們如今的母子相認？
所以，雲九璃心裡對這一世自己能好好活著還是心懷感激的。
對她好的人，她銘記在心，知恩圖報。
對她不好的人，她也銘記在心，以牙還牙。
這便是她為人處事的原則。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唐蓉蓉看雲九璃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欣賞，由衷道，「翠花，我雖然比你年長，活得卻不及你通透。跟你聊完，我好像對人和事都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蓉妃娘娘謬讚了。」
雲九璃還從來沒見過性格如此隨和直率的嬪妃，這樣的女子住在後宮裡，想必原本無趣的後宮也會變得很有意思。
「你不必過謙，你的見解獨到，我這個不孝子空有一副皮囊，卻未必配得上你有趣的靈魂。」
宮湛，「……」誇人就誇人，踩他一腳是什麼意思？
唐蓉蓉似乎感覺到自家兒子怨念的目光，扭頭看向他，「你這次選的廚子很好，我很喜歡。」
宮湛瞥了唐蓉蓉一眼，語氣幽涼，「翠花是寧王府的人，你喜歡可以，但是不能打她的主意。」
「知道知道，你看你這麼緊張翠花，還非要向雲九璃提親，三心二意的，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唐蓉蓉說到這裡，細眉一擰，語氣嚴肅了幾分，「別怪我沒提醒你，明日必定有人拿你跟你二哥提親的事做文章。你二哥有雲相撐腰，你在朝堂上勢單力薄，我是怕你鬥不過人家。」
唐蓉蓉娘家勢單力薄，她當年能在後宮爭得一席之地，全憑一張臉。
甚至有一段時間由於皇帝宮燁太過寵愛她，她還一度被百官稱為妖妃。
也正因為如此，朝堂上並沒有多少人看好宮湛，他是眾多皇子當中，最沒有實權的那一個。
唐蓉蓉這麼迫切地出宮見他，除了擔心孫子，也是擔心兒子明日在朝堂上吃虧。
「你兒子沒有你想的那麼弱，宮溟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強。」
「湛兒，你當真非雲九璃不可？」
「我若說是呢？你有辦法幫我？」
唐蓉蓉斂了斂秀眉，抬手撫上自己的臉，「你若真想娶她，你母妃便利用這張臉給你父皇吹一吹枕邊風。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她不能當你寧王府的正妃！」
「女人都像你這麼善變嗎？剛才堅決不同意我娶她的是你，現在要幫我吹枕邊風的也是你。」
「對了，雲九璃外祖父一家人下個月就要從邊關回京。我懷疑宮溟突然向雲九璃提親，恐怕跟此事也有關係。顧振遠是鎮國將軍，咱們不能讓宮溟一個人拉攏朝中兩大勢力，否則你家大皇兄的太子之位哪能坐得穩？」
「你還擔心這個？」
「那當然，我也是有大局觀的女人。」
全西梁國的百姓都知道，太子疾病纏身，幾位皇子明面上相處和睦，實際上都在等著太子咽氣。
當年顧大將軍強烈反對雲九璃的娘親顧輕晚嫁給雲守仁。
在顧輕晚一意孤行地嫁給雲守仁後，顧大將軍氣得主動請纓駐守邊關，帶著夫人和四個兒子舉家離開京城。
除了顧輕晚去世回來給女兒送葬，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顧大將軍一家人那麼寵愛顧輕晚，如今回朝應該會認回雲九璃這個孫女。
唐蓉蓉雖是女流之輩，對朝中局勢看得一清二楚。
她跟宮溟的母妃在後宮裡關係就不好，她不希望兒子娶個聲名狼藉的女人，同時也不希望白白便宜宮溟。
「母妃，女人就別操朝堂上的心了，老得快。」
宮湛替她夾了幾樣她愛吃的菜，放到她面前的餐盤裡，「你吃完飯，我讓人送你回宮。」
唐蓉蓉嘗了一口蒜香排骨，對雲九璃的手藝更是讚不絕口，「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哪個男人要是娶了翠花，這輩子肯定得幸福死！」
她又陷入糾結了，若是顧振遠認回雲九璃這個孫女，娶雲九璃就能將顧大將軍拉入陣營。
可是，說實話，她並不希望兒子捲入權勢的漩渦，她寧願他娶翠花，過那種歲月靜好的安穩日子。
但是，若是當權者昏庸，宮湛也未必能安穩得起來。
唉！
人生好難啊！
雲九璃和翠花，不管怎麼『娶』舍，好像都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