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衍白越想越傷心，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叭嗒叭嗒直往下掉。
他越想越難受，越哭越傷心，哭聲也漸漸由抽泣聲變成嚎啕大哭。
雲九璃聽著小傢伙的哭聲，鼻子一酸，心臟也跟著揪疼起來。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宮衍白是宮湛收養的孩子。
雲九璃還沒弄清楚宮湛是從什麼地方收養這個孩子的。
但是母子連心，哪怕還沒有得到證實，她已經篤定宮衍白跟雲遲一樣都是她的兒子。
「小白，別哭了，你出來吧，娘親想跟你好好聊聊。」
宮衍白一聽她叫自己『小白』，頓時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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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
娘親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此時此刻，他的小腦袋瓜一下子空了。
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無從發揮，徹底沒了主意。
雲九璃回想起這段時間跟宮衍白的相處，也能感覺出來他是個乖巧又敏感的孩子。
她聽著兒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柔聲哄道，「小白，娘親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你出來好不好？還是說，你不想喜歡我，也不想認我這個娘親。如果是這樣，那我走？」
說完這話，她作勢要將自己的手從假山縫隙間收回來。
然而，下一刻，一隻小小的手及時拉住了她的手。
緊緊攥住她的食指。
假山縫隙里的抽泣聲一點點變小。
過了沒一會兒，裡頭傳來宮衍白小心翼翼的問話聲，「娘親，你不生我的氣嗎？」
「小傻瓜，娘親怎麼會生你的氣呢？你都不知道，得知你的存在，娘親有多開心！」
「我……也開心。」
宮衍白吸了吸小鼻子，抽抽答答的童音里透出無法掩飾的興奮，「很開心很開心！」
龍舟節那天，他第一次撞見元寶的時候，他就覺得他跟元寶是兄弟。
現在又多了個娘親，他開心得都快飛起來了！
雲九璃捏了捏他的小手，輕聲細語地問，「不過，你確定你要一直躲在假山里跟娘親說話嗎？」
宮衍白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抬起另一隻手快速把自己臉上的淚痕抹乾淨。
他堂堂小男子漢，在娘親面前哭鼻子，實在太難為情了。
雲九璃耐心地蹲在假山跟前，等了約摸半分鐘的時間，那道小小的身影終於從假山縫隙里鑽出來了。
「小白？」
宮衍白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當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眼淚再次決堤，「對不起，娘親，對不起……」
他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向雲九璃道歉。
雲九璃看他哭得傷心欲絕，抬起衣袖給他擦眼淚，聲音卻跟著哽咽起來，「乖，娘親知道不是你的錯，別哭了啊。」
「嗚嗚……娘親……嗚嗚……對不起……我不該欺騙你……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好稀罕你……好想讓你也當我娘親……」
宮衍白哽咽著，哭得更凶了。
雲九璃唇瓣動了動，還想再說點什麼，眼眶卻先濕了。
下一刻，她一把抱住兒子，將他緊緊摟進懷裡。
母子倆發泄了許久，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
雲九璃抬手抹了抹眼角，凝著兒子，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小白，你跟元寶是什麼時候互換身份的？」
如果不是元寶體內的毒素再次發作，她根本不可能發現端倪。
畢竟，兩個小傢伙長得實在太像了。
就算小白和元寶性格上存在很大差異，正常人誰會往兒子被調包了這種可能上想？
頂多就是覺得孩子這幾天可能吃錯藥了。
宮衍白抬起小手背抹了一把眼淚，仔細回憶了下，「我是在龍舟節那天在城門外被娘親錯當成了元寶，後來娘親去王府當廚娘，我見到蹙遲才知道，父王把雲遲當成我帶回王府了。我們也想弄清楚我們是不是親兄弟，才決定將錯就錯的。」
原來如此！
雲九璃沒想到自己才是造成兩個兒子互換身份的直接原因。
「小白，你知不知道你父王是怎麼收養你的？」
「聽清風說，我是父王從蛇山撿回來的。當年父王為了救我，還被毒蛇咬了一口。」
蛇山？
她聽師父說過，蛇山上的蛇跟普通毒蛇不一樣。
它們劇毒無比，還喜歡在夜晚活動。
難怪在寡婦村救宮湛的時候，他體內就有陳年蛇毒。
當然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雲家三小姐在臨終前，居然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
雲九璃在腦海里把思路理清楚，無比慶幸自己來寧王府當廚娘。
同時，她心裡對宮湛也生出幾分感激之情。
他這個人雖然有點矯情，但是對小白真是沒話說。
短短四年，就把小白培養成了人類高質量幼崽。
雲九璃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她打算改天幫宮湛把他體內那點餘毒徹底清除，權當是報答他這四年對她兒子的養育之恩。
「你父王對你挺好的。」
「嗯，父王是個特別特別好的男人，雖然他有時候對我嚴厲了些，但是我知道他都是為我好！」
「四年前，你能碰到他，也是很幸運的事。」雲九璃說著，話峰突然一轉，「不過以後再有什麼事，你可不能像今天這樣把自己藏起來了。」
宮衍白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立刻低下小腦袋，「娘親，對不起，我不該這麼任性，讓你擔心了。」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雲九璃睨著小傢伙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安撫道，「況且，任性是小孩子的天性，就算你以後犯了什麼錯誤，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屁股！元寶以前三天兩頭被我揍，還不是照樣犯錯誤？你可以跟他學學，如何練就厚臉皮。」
宮衍白頓時被她的話逗笑了。
不過提到元寶，宮衍白很快斂去嘴角的笑弧，揚起小臉關心地問，「娘親，元寶現在怎麼樣了？他的身體沒事吧？」
「放心，他暫時沒事。」雲九璃目光落在他小臉蛋上，當看到他臉上妝化了，紅一塊黑一塊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瞧你這小臉，都快成小花貓了！」
宮衍白對上她的目光，長長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小奶音軟軟糯糯，「娘親，你也是哦，變成大花貓啦！」
母子倆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咕嚕……咕嚕……』
就在這時，宮衍白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他立刻捂著小肚子，不好意思地覷了雲九璃一眼。
雲九璃看他這副難為情的模樣，抬手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子，「走，我們先去洗把臉，然後去廚房做晚飯，你晚上想吃什麼？」
宮衍白舔了舔小唇瓣，「我想吃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蘑菇湯。」
「好，待會兒就給你做。」
雲九璃牽起他的小手，正要往他們房間方向走。
突然，假山外頭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輕喚，「翠花大姐？是你嗎？」
聽出清風的聲音，雲九璃和宮衍白腳步一頓，對視一眼。
他們母子倆臉上妝都哭花了，絕對不能讓清風看到他們的臉，否則就算他再遲鈍，也會懷疑宮衍白的身份。
雲九璃蹙起眉頭，當機立斷，「小白，你先回去，我來引開他。」
宮衍白眼珠溜溜一轉，對雲九璃勾了勾手指，「娘親，我有個對付清風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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