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這一代,三個妯娌里,田海霞脾氣最急,喜歡占小便宜,王金花成天笑呵呵的,但心眼子卻是最多的。
唯獨張琴,是個老實人,嫁過來這麼多年,除了有一次指著王婆子鼻子罵,就沒跟人紅過臉。
今天上午,王金花聽說了乾娘家門口發生的事情,就琢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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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端端的,余安怎麼就對老宅子感興趣了呢?
還給余青川使壞,就為了得到老宅子?
這老宅子,到底有什麼值得稀罕的?
這一琢磨不要緊,還真給她琢磨出了點門道,所以就跑來挑撥,順便分一杯羹。
反正到時候余安找後帳,也有這一家子頂著。
除此之外,她平時面上功夫做的也好,跟張琴關係也不錯,就算看在對方的面子上,加上她是長輩,余安想來也不會難為她。
所以她看這娘倆開始打退堂鼓,便直接說道:「怕啥,乾娘不是剛給你掃過嗎?還給了你護身符,他再厲害,還能厲害過乾娘?
之前不行,是因為你們沒給乾娘使上香油錢。
而且,他不是當著屯子裡大傢伙的面保證過,不再害你嗎?
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再說了,他要的是老宅子,你們又不是不給,只是晚一點罷了。」
「真能成?」
田海霞愛占小便宜的性格,開始占據上風。
「有啥不能成的?真找到寶貝了,咱們大不了到時候也分他一份。」
王金花說道。
聽她一說,田海霞頓時警惕起來。
「這老宅子,可是咱爹以前分給我家的。」
「大嫂,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什麼你家我家的?咱們還不一個爹了?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們,怎麼就成外人了?」
王金花不滿的說道。
「二嬸,我娘不是那個意思,不過真要找到什麼寶貝,我家得占大頭。」
余青川這時說道。
他擔心自家要是拒絕了,對方扭頭就去找余安,那自家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放心,規矩二嬸都懂,你家發財,二嬸跟著喝口湯就成。」
王金花笑呵呵的說道。
「娘,我看就這麼定了,今天先往我那邊搬點東西,做做樣子,讓他知道咱們正在搬家,不過東西太多,總得好好拾掇一下,最多兩三天,咱們就能把老宅子騰出來給他了。」
余青川說道。
他最近實在手頭緊的厲害,甚至在瞞著家裡,欠了不少外債,就指望挖出點寶貝,然後去翻本呢。
而且,他也覺得二嬸說的有道理,余安本事再厲害,還能厲害過乾娘?
真要這樣,那這幾年,他怎麼沒去找過乾娘的麻煩?
再就是,他先前得到的護身符,是孫曉紅給他的,雖說也是乾娘的,但終究過了一遍手,說不定效果就大大降低了,所以才沒防住余安使壞。
這次,可是乾娘親手交給他的,怎麼著也比之前的厲害。
甚至他都想好了,睡覺也要穿著衣服睡,不能再像之前那樣。
「那就這麼著,我先讓你爹往那邊搬兩趟,正好也不用請外人了,咱們慢慢搬。」
田海霞終究沒忍住誘惑。
真要挖出寶貝,正好讓陳秀菊跟兒子離婚,然後再給兒子找個能生兒子的媳婦。
余志軍跟張琴兩口子,果然在屯子裡知道了上午發生的事情,也找了過來,結果卻被余志國一頓罵,最終老宅子門都沒進。
倒是田海霞,出人意料的說了不少軟話,還讓他們給余安帶個話。
「大哥一家真搬家了,看樣子是要把老宅子讓給少安,咱們怎麼辦?」
從老宅子離開後,余志軍忍不住說道。
「什麼怎麼辦?少安他爺託夢,他們也答應了,總不能你回去勸少安,讓他不要老宅子了吧?」
張琴難得硬氣起來。
「我倒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這事……」
余志軍嘆了口氣,他也沒想到,上午余安說得都是真的。
「你也別這事那事了,少安想搬到老宅住,就讓他搬,反正離著也不算遠,總比他搬到山崗子去住好。」
張琴說道。
「嗯,那就搬。」
余志軍點點頭。
事已至此,讓他回去勸余安,他也做不出來,那終究是他兒子,以前虧欠了那麼多,不能再讓他受委屈了。
兩人回到家後,余志軍直接說道:「剛剛碰到你大娘,她說老宅子那邊東西有點多,今天搬不完,得多耽誤兩天。」
「嗯,我知道了。」
余安點點頭。
等吃了飯,余安回到自家屋,隨口說道:「你倆去老宅子那邊看著,只要他們不動院子裡那棵榆樹,就不用管。
還有,余青川身上戴著乾娘的護身符,你倆離著他遠點。」
說完後,屋子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仿佛余安只是在自說自話。
余安也沒在意,從枕頭底下摸出書,繼續看了起來,直到眼前出現重影,才揉了揉眉心,關上睡覺。
在他睡覺的時候,老宅子大門緊鎖,但裡面,卻正在忙碌著。
余青川三口人,再加一個王金花,以及余志貴。
「青川啊,依我看,你爺要是真藏了東西,說不定就在這炕底下。」
王金花看著如同蒼蠅亂竄的幾人,將目標對準了以前余老頭睡覺的那個炕。
如今,這個屋子早就落滿了灰塵,只有先前拾掇東西時留下的痕跡。
「這炕……」
余青川卻皺著眉頭,有些猶豫。
他還記得,余安跟他說過,不讓他破壞老宅的東西,而這炕,可是以前他爺睡過的,要是給拆了,萬一對方發飆怎麼辦?
「又不是讓你全拆,你把上面都掀開,要是沒找到,回頭在活點泥,補上就是了,然後用草蓆子一蓋,也看不出什麼來。」
王金花見他猶豫,一個勁慫恿。
「你別說,這炕還真有些年頭了,自從咱爹搬到山上後,就閒置了。」
田海霞也湊了過來。
「那就掀了。」
余青川不再猶豫,當即開始幹活。
很快,炕面就被掀開,裡面的火道黑布隆冬的,余青川也顧不得髒,跳進去拿著小錘子敲敲打打,試圖找出下面的暗門。
而另外幾個屋,包括牆上,都被敲了個遍,本來就破的屋子,經過這一搗騰,看上去更破了。
一直到半夜,幾個人重新湊成塊,個個都灰頭土臉的。
「不應該啊,屋裡都找遍了,怎麼什麼都沒有?總不能都給翻過來吧?」
余志貴皺著眉頭說道。
「有沒有可能,咱爹沒把寶貝藏在屋裡,而是在院子裡?」
王金花突然說道。
「院子裡?」
幾人不解。
「對啊,你們想,咱爹以前最寶貝院子裡什麼東西?」
「榆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