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3章 海邊的神明們
「華生先生，晚上好啊，你來的真準時，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貝恩哈特先生說著，和另外幾位等級頗高的吸血種一同為儀式進行最後的準備，此刻除了那束自洞穴頂端射入的月光之外，整個洞穴就只有儀式基陣外圍豎著的一人高的燭台有著微弱的蠟燭光芒。
而在貝恩哈特先生他們也和其他吸血種一同跪地祈禱以後，燭台上淡黃色的火苗便漸漸轉變為了紅月的色澤。
儀式還不算是正式開始，但莫名的壓力卻已經出現在了洞穴中，這代表著神的視線已經被信徒們的行為吸引。貝恩哈特先生提前和夏德說過了儀式流程，因此不需要他提醒，夏德便主動走到了那束月光的下方。
於是儀式基陣亮起了紅色的光芒，自空中落下的月光也變作了鮮紅色。黑暗中祈禱著的吸血種們全都消失不見了，但夏德依然可以聽到他們的聲音。
夏德向前看去，昏暗的洞穴中多出了一條被眾多紅蠟燭勾勒出的小路。夏德於是沿著那條本不應存在的路向前走，五十多步以後，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敞開著的神龕，神龕中供奉著那位吸血之神的聖徽。
「嗯......怎麼和貝恩哈特先生說的有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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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貝恩哈特先生所說，現在夏德看到的應該是一場酒會的幻象。
不過不管怎樣，儀式依然在進行。夏德又看到神龕前方放著兩隻高腳杯，高腳杯里都
已經倒了半杯紅酒。夏德於是向著右側那一杯伸出了手，而就在此時，一隻蒼白的手從他的左側伸出，端起了沒有被夏德選中的那一杯。
端著酒杯的夏德於是詫異地轉頭看了過去，身穿紅色正裝的「吸血種」便端著杯子沖夏德笑了一下。
忽的潮水聲響起，周圍也在這一瞬間亮堂了起來。腳下已經變作了粉紅色的沙灘，而夏德與那「吸血種」的身邊，便是那片無邊的血海了。
「走一走怎麼樣？」
端著酒杯的「吸血種」提議道，夏德緩緩點頭，將手中的酒杯與對方碰了一下：「其實你應該等我喝一口以後再出現，這樣我會以為，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因為這杯酒水而出現的幻象。」
而對方則問道：「難道現在就不是幻象了嗎？」
「有道理。」
夏德點點頭，和對方都喝了一口那杯子裡的紅酒，隨後夏德便發現這是自己用「生命結晶」製作的血釀。至於「生命結晶」，則是起源之海的一角投影到物質世界並被驅散後殘留的精華，這種結晶可以直接讓任何人延續壽命。
「味道很不錯，當初傳授給你血釀的手藝果然是對的。」
吸血之神評價道，夏德也看不出對方此刻是什麼狀態。不像是神明的本體，也不像是聖者模式。祂真的像是自己所說的幻象，只是靈魂中有著三滴神性的夏德，又分明感覺對方就是真實的。
「這是用生命結晶釀製的血釀，口味好主要是因為材料出色，我的手藝倒是其次。」
夏德說道，然後才注意到口袋裡的貓正探著頭看著酒杯，小米婭居然也出現在這裡了o
兩人沿著海灘向前走去，夏德沒有去聊自己希望對方幫忙的事情，而是好奇地詢問：「吸血種本身就是以血液為力量的種族，那麼你和那位古老的創造之神有關嗎？」
「有些關係，但更多還是與月亮有關。」
與夏德一同沿著海邊行走的「吸血種」一邊晃動酒杯中的酒水一邊回答，祂的動作相當專業：「舊神出現的原因非常複雜，力量來源也各不相同。就算是古神尚在的年代已經存在的舊神，在古神們離去後，也有可能出現其他的變化。這種變化是難以用凡人的語言描繪的，這與這個世界的真相有關。」
祂們雖然是一同走在了沙灘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的腳印。而這一次，眺望血海的身影
沒有出現，最初之子們也沒有出現，這裡只有海浪的聲音。
「所以，吸血種不需要手持神器來保護起源之海嗎？」
夏德又問，端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口，與他同行的「吸血種」搖頭，但並沒有解釋太多。
「我想，你應該已經意識到了這片海洋的真正意義吧？」
「是的，溶解了那麼多的生命，這片海洋本身已經變作了物種資料庫。」
「很貼切的形容，這是造物主在創造第一個生命時，便已經想好的計劃，起源之海在第一紀元後不斷靠近物質世界並吸引滿足條件的凡人溶解進血海，便是為了這個目的。雖然在你看來，這對於那些喪命於此的凡人們來說很殘酷，但對世界來說，這做法其實是很值得的。」
夏德沒有對此進行評價，因為他認為對方說的也沒錯。一件事總會有兩面性，他能夠做的也只是儘量去消減那些負面的影響。
「吸血種」也再次飲了一口酒：「有些事情你自己明白，古神們不僅僅只是離去，祂們都對註定到來的黃昏早有安排。」
「就比如賢者的圖書館？」
「是的，記錄一切的圖書館。古神的意圖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去揣度，祂們在最開始便看到了結束時的最後一幕，所以不必去質疑古神們的任何安排，一切必有深意。」
「這其中也包括我的出現嗎？」
夏德皺眉詢問，「吸血種」居然笑了一下，然後避開了這個話題：「我知道你這次專門讓我的信徒舉行儀式是想要做些什麼，這沒問題，我們在月灣合作得很愉快，你所求只是小事而已。」
夏德於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不過想要在不損毀起源之海的情況下對抗那些最初之子，就算是現在的我，也沒有太多信心。」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呢喃詩章》的大預言是少數可以影響舊神的事物，不該插手就絕對不能隨意插手。」
不過那紅衣的吸血種又詢問：「當初在西卡爾山腳下時我就曾說過，徹底掌握三月對你很重要。如今，紅月的力量你還未徹底掌握嗎？」
夏德搖頭：「還沒有，但已經差不多了。」
「也就是，還差一些。」
「是啊，還差一些。」
「真是可惜啊，否則...
」
隨後祂們並未繼續交談，而是一同繼續並肩走在海灘上。等到手中的酒杯都已經空了，祂們便也都停了下來。
玻璃杯被隨手拋在了沙灘上，紅衣的「吸血種」又給了夏德兩個提醒：「這片血海中不僅有被封印的東西，也不僅有兩塊你還沒有拿到手的《翠玉錄》。在血海中的某處，有著造物主留下的力量。那是只有你才能觸碰的力量，也是維繫著這片世界的根基之一。如果那對你有用，去尋找那力量吧。」
「神性嗎..
」
夏德點點頭，於是「吸血種」又對夏德說了最後一句話：「若想徹底掌握紅月的力量，就不要太執著於自己的外在形態。」
「所以，我要去探究自己的本質嗎？」
「吸血種」居然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以後，周遭一切都黯淡了下來，直至環境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而此時的夏德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不記得剛才與自己同行喝酒的那位存在
的面容了。
他思忖著對方給出的提醒，直至洞穴中的燭火重新亮起，隨後月光也重新自頭頂出現。
夏德這才伸手將口袋裡的「六鏡月輪」取了出來，被放映師用手摳出的三個位於內環的空洞中，其中一個已經出現了一枚鮮紅色的光球。而位於「六鏡月輪」外圍的空白區域中，除了剛才自高塔醒來後出現的銀月色彩以外，又有一個區域出現了鮮紅色的月光。
並不強大，但非常純粹。
「真是的，明明這是讓我吸收敵人攻擊的道具，結果戰鬥還沒開始，六次吸收的機會居然只剩下四次了......
出現變化的還有這件神術物品本身，整個月輪的黑色玻璃表面此時浮現出了若有若無類似於毛細血管一樣的細密痕跡。如果說之前它只是看上去造型很獨特的器物，那麼現在不管是誰都會認為，這是一件神秘而強大的道具。
儀式的力量隨著夏德的「回歸」而逐漸消散，洞穴內那種無源的壓力便也消失不見了。
吸血種們的祈禱聲在夏德耳邊逐漸停下，但沒有人移動或者抬起頭。最後還是貝恩哈特先生率先站起身來到了夏德身邊，他頗為敬畏地打量著夏德：「怎麼樣？」
「沒問題了，那位偉大者很慷慨，賜福拿到手了。」
貝恩哈特先生鬆了一口氣，但又小心地說道：「我感覺這次儀式和以往不太一樣，雖然這是我第一次主持類似的活動，但以往祈求神恩的儀式我也參加過，這一次......有些像當初我在米德希爾堡做的事情。」
夏德也不認為吸血種們每一次祈求神明賜福，都能讓那些邪神真的和他們交流一番：「這次是因為我的原因，我和公爵聊了幾句，雖然沒有能夠得到直接的幫助，不過神已經暗示了我需要怎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