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胭脂坊前的思索

  沒過多久,屋子裡少了兩位膚白貌美的俏佳人,多了兩位唇紅齒白的俊郎君。

  陳嫣望著身著男裝眉目清秀的李佳音,怔怔出神,隨後露出怪笑:「佳音姐姐,你這身男兒裝扮好生俊俏。

  嘿嘿嘿,我忽然後悔了,要不然我們不去管那些臭男人了,今後咱們姐妹做個伴如何?」

  說罷,陳嫣就要靠上去,對李佳音動手動腳。

  李佳音沒好氣地打掉她的手:「別鬧了,咱們已經耽擱太多時間了,再鬧下去,就追不上郎粲他們了。」

  陳嫣癟了癟嘴,吐槽道:「還不是佳音姐姐你太磨蹭,一張臉反反覆覆畫那麼久,對著鏡子瞄來瞄去,生怕出現一點瑕疵。

  要不是知道你對郎粲無意,我還真的要懷疑你的心思了。」

  陳嫣略微戒備地看著李佳音,想要從李佳音的表情中找到某種可能性。

  李佳音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她自然不是對郎粲有想法,但她也不會特意向陳嫣訴說自己的小女兒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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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女兒家去那種污濁之地,總要保護好自己。若是被人看出了女兒身,後果可了不得!」

  陳嫣不置可否,她剛才倒是忘了這茬,若非李佳音提醒,她一個黃花女兒家去了青樓,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大笑話。

  兩人收拾停當,挽著手說說笑笑就往胭脂坊趕去,完全不知道她們兩位「公子哥」這麼親密的模樣在路人面前多麼奇怪。

  說來也巧,就在她們走出沒多遠,兩道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跳了出來。

  其中一位黃衣少女盯著她們的背影,指點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人是李佳音吧?」

  另一位紫衣少女冷哼一聲:「當然是她!除了她還能是誰?就算穿著男裝,離著老遠我也能聞到她身上的騷/味!」

  沒錯,這兩位少女分別正是張洎和馮延魯的女兒,張媚兒和馮燕燕。

  她們恰好約了一起逛街,不料正好撞見了李佳音和陳嫣。

  張媚兒好笑地看著馮燕燕:「燕燕,你這鼻子怎麼比狗都靈啊,我怎麼就聞不到?」

  馮燕燕冷笑著斜了張媚兒一眼:「所以說,我的鼻子確實比狗靈。」

  張媚兒:「……」

  小綠茶握緊了拳頭,隱隱有些生氣,她哼道:「你和我生什麼氣嘛,分明是李佳音的姘頭打的你,又不是我!」

  一提到這個,馮燕燕更是火冒三丈:「那你在那個時候,怎麼不幫我?」

  張媚兒「嚶嚶嚶」地叫著委屈:「我哪知道他敢真下手啊?再者說,人家分明再三警告你了,是你屢屢出言不遜,挨打也是活該。」

  「你!」馮燕燕更氣了。

  這幾日她心存報仇之意,托人找了秦易許久,可不知為何,秦易像是人間蒸發似的,完全不見了蹤影。

  這讓她有氣沒處撒,越來越窩火。

  張媚兒忽然想到了什麼,驚呼著一聲說道:「唉,燕燕,你說李佳音穿著男裝,會去做什麼?」

  「還能去做什麼?肯定不會是做好事。」馮燕燕氣罵道,「說不定就是去見她那個姘頭,行苟且之事!」

  「誒!」馮燕燕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摩拳擦掌起來,「對啊,她很有可能是去見她那個姘頭了,我若是跟她過去,豈不是就能見到她那個姘頭,報那一巴掌的仇?」

  張媚兒砸吧了下嘴,不屑地說道:「報仇?呵,我看你是自取其辱吧,他能打你第一次,就能打你第二次。」

  馮燕燕恨恨地和掌一拍:「你當我什麼都不準備就去嗎?呵呵,我這就回府召家丁過來,就算李佳音沒有去見她那姘頭,我教訓教訓她也算是找補到了!」

  馮燕燕越說越興奮,沒人能體會到她心中的恨意,也沒人知道那天秦易一個無情的大/逼兜給了這妙齡少女多麼大的心理陰影。

  張媚兒有些猶豫:「你這樣做,會不會把事情鬧大?」

  馮燕燕哼道:「都是他們這對姦夫淫婦自找的,是他們一定要和我作對。」

  張媚兒眯了眯眼睛,小聲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先……」

  馮燕燕瞪了張媚兒一眼:「你還是不是我的姐妹了,你竟然幫他們說話?」

  張媚兒立刻扮柔弱:「哪兒有?我是擔心你啦,我怕你偷雞不成蝕把米,萬一再挨個耳光可怎麼辦?」

  馮燕燕被她激的怒火更盛:「你瞧好吧,這仇我一定會報了!」

  張媚兒嘻嘻笑了笑,露出唯恐天下不亂的壞笑:「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

  秦易沐浴完畢,跟著郎粲徑直去往胭脂坊。

  作為一個男人,對於青樓這種紙醉金迷、鶯歌燕舞的地方,基本上多少是帶有好奇和嚮往的色彩的。

  秦易自然也不能例外。

  尤其是這具荷爾蒙分泌旺盛的軀體上,秦易時不時地就會很想女人。

  「秦兄,這便是胭脂坊了。」

  郎粲停在一道由紅布紅燭紅燈籠裝飾起來的三層木質大樓,樂呵呵地說道。

  秦易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張寫有「胭脂坊」的亮金牌匾,心情有種收不出來的複雜。

  雖然對於青樓很是好奇,但是真正來到這種地方,他竟忽得萌生出打退堂鼓的想法。

  就像是現在經過胭脂坊的那些男人一樣,他們有的也像秦易一樣抬頭看了看胭脂坊的牌匾,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選擇離開。

  秦易稍微支起耳朵,就能聽到樓中女子的鶯聲燕語以及各種討好或嬌嗔,這和靜謐的樓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彼此間存在一道天然的隔閡。

  空氣中傳來涵蓋著各種複雜香氣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有的淡雅,有的濃厚,引得秦易在不自覺地吞咽起口水的同時,又有些想吐。

  「我還是喜歡淡淡的香氣。」秦易堵住了鼻子,臉上不禁浮現出不快之色。

  其實女孩子完全不需要把各種香料塗抹在身上,只是沐浴或者洗髮時用些簡單的香料就足夠了。

  像是陳秋月,就基本不塗香抹粉的,她清洗頭髮用的便是木槿葉,帶有植物的淡淡清香,讓人嗅到就會感到清爽。

  周嘉敏也不怎麼搽粉,她應該是用花瓣沐浴的,雖然秦易嗅不出是哪種花香,但那種味道不刺鼻也不突兀,是一種極為柔和的味道,讓人一嗅難忘。

  胭脂坊的味道就奇怪得多了,僅是站在門外,就能嗅到其中的玫瑰香、薰香、艾草香,以及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汗臭味和石楠花的味道。

  胭脂坊畢竟是個封閉的屋子,那麼多人在裡面吸吸吐吐的,味道難免沉悶。

  得虧是臨近端午節,門外插了不少艾葉,秦易采了一片艾葉放到鼻息處,這才舒服了許多。

  郎粲隨手向守著門的小廝丟了個荷包,小廝點頭哈腰恭敬地喊著「裡面請」,其餘幾個小廝便簇擁著郎粲和秦易往門裡走。

  見那荷包鼓鼓囊囊,分量不小,秦易頓時生出好奇之色,問郎粲道:「你那荷包里裝了多少?」

  郎粲淡淡道:「五兩銀子。」

  秦易倒吸了一口氣,他伸指稱讚道:「還是明光兄出手闊綽,給門口的小廝就這麼多打賞。」

  倒也不是秦易摳搜,只是五兩銀子實在不是少數,讓一戶普通的三口之家吃喝半年都還能有剩餘呢。

  而現在,這五兩銀子只是郎粲在門口對於一個小廝的打賞罷了。

  如果讓秦易分配這五兩銀子,他寧願讓酒樓里的夥計們多拿些獎金和津貼,而不是丟在這宛若無底洞的銷金窟里。

  所以見郎粲這般「視金錢如糞土」的大手筆,秦易深深感嘆自己境界不足,還完全沒有踏入腐朽階級的心理準備。

  果然,賺錢就該賺郎粲這種狗大戶,今日的白嫖完全沒必要給他省。

  郎粲卻攤了攤手:「秦兄想什麼呢?我郎粲就是再揮金如土,也不至於這麼敗家啊。這五兩銀子,是你我的入門費罷了!」

  「入門費?」秦易一愣,看著身後進入胭脂坊的客人們都乖乖交出了荷包,不禁苦笑。

  他望著門外乾咽著口水、眼巴巴看向門內的一些男人們,忽然醒悟。

  原來如此,樓中的鶯聲燕語和樓外的靜謐的隔閡或許並不是由小廝守著的那扇大門,而是這五兩銀子。

  他們不是像自己一樣對這氣味反感,他們沒進來單純是因為荷包太癟。

  由此可見,決定男人思想高度和面子工程的,還得是經濟實力。

  若是他們也說自己是因為反感氣味不想進來,只會讓人覺得他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郎粲見秦易面露思索之色,取笑道:「怎麼,秦兄是覺得白給了錢太過可惜?」

  秦易搖了搖頭,他託了托下巴,認真說道:「不是。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應該開一座青樓,專賺你們這群狗大戶的閒錢。」

  郎粲呼吸一窒,隨後眨巴眼歡喜道:「這主意好啊,等秦兄真的開了青樓,我第一個去捧場!

  對了,咱們兄弟關係這麼好,我去的話怎麼說也得打個三折吧?」

  秦易呵呵笑道:「還想從我這拿便宜,我這就給你打骨折!」

  不得不說,郎粲今日帶秦易來這趟胭脂坊還真是來著了。

  極好吃這些時日賺了不少錢,秦易正想著找個渠道讓錢生錢,投資娛樂場所不正是一個門道嗎?

  只是,這個行業水太深,要先做個深切的調查和周密的計劃才行。

  嗯,找個知根知底的行業精英人士探個九淺/一深的,很有必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