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有一位朋友

  這場鬧劇發生得倉促,結束得也很草率。

  在徐東承認了今天的一切全部是自己作的怪後,丁縣尉喜滋滋地讓刁南把他捆了,然後喝令押走。

  丁縣尉還想和郎粲套套近乎,只可惜郎粲懶得搭理他,他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灰溜溜離去了。

  至於何雁,聽著客人們的閒言碎語,總算是摸清了事情的由來。

  他恐懼地看著何弼,只見何弼失魂落魄,好似完全沒有在意自己,便小心翼翼地逃走了。

  最後,在李員外的指桑罵槐中,何弼恨恨地咬著牙,瞪了秦易一眼後,也離去了。

  秦易則為客人們準備了免費的好酒好菜好禮品,自然是賓主盡歡,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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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毒事件,到此草草了結了。

  秦易想起徐東說的那句「自己是個好人」的話,心情很是複雜,他低著頭,凝著眉思索。

  陳娘子與陳秋月聊了好一會兒,她不知說了什麼,把陳秋月逗了個大紅臉,捂著腦袋往後院逃去了。

  陳娘子看著陳秋月的背影,捂唇輕笑起來,她起身走到秦易身邊,拍了下秦易的肩膀。

  秦易從思考中醒轉過來,看著陳娘子那張成熟嫵媚的美人面目,他微微笑道:「今日之事,多謝陳娘子了。」

  陳娘子伸出纖白的手指將鬢前的散發撩到耳後,輕啟紅唇:「算不上幫忙,我也險些壞了你的事。」

  秦易想了想,說道:「那個刁南,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了?」

  陳娘子淡笑著搖了搖頭:「雖然那個人蠻煩的,但是因為他,我也少了不少麻煩,就不勞你幫忙了。」

  刁南雖然只是個獄卒,被丁縣尉隨意拿捏的角色,但他卻也是條地頭蛇,在一些地痞流氓中擁有不小的能量。

  說來他倒也真給陳娘子幫過了忙。因為他一直將陳娘子視為禁臠,導致一些勢力不如刁南的地痞無賴,根本不敢向陳娘子下手。

  要不然,以陳娘子的顏色,早被那群餓狼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當然,刁南也很煩人就是了。

  雖然陳娘子不勝其煩,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刁南表明了對他無意,可刁南還是像塊狗屁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如果能讓刁南放棄這些心思,陳娘子自然樂得如此。可這種事情她怎麼好拜託秦易?

  秦易自己還一屁股麻煩呢,再招惹一個刁南,恐怕處境更艱難了。

  「我欠你一個人情,正攤上麻煩了,儘管來找我。」秦易對陳娘子說道。

  陳娘子笑著道:「你替我照顧好阿月,就算是還我人情了。」

  秦易點了點頭。

  兩人間沉默了片刻,陳娘子見秦易眉頭依舊蹙在一起,輕咳一聲後說道:「那個叫徐東的小夥計,你打算怎麼辦?

  那道菜里,他下的不是砒/霜,而是一種昏睡麻藥。中了這麻藥的人,脈搏會變得很是微弱。

  我偷偷為何雁施針後,才緩解了這個症狀。」

  陳娘子想了想,又補充道:「想必,徐東也很是為難。」

  秦易嘆了口氣,正是因為徐東的為難,所以他才會為難啊。

  徐東作為何弼派來極好吃的內鬼,秦易原本對他不抱有任何同情心理。可是……

  在最關鍵的時刻,他並沒有背叛何弼,也沒有背刺自己,而是獨自背負了所有。

  秦易低著頭,喃喃道:「不知道,丁縣尉會怎麼判決。」

  陳娘子理性分析起來:「應該落不得好。」

  秦易看向陳娘子,她光潔的下巴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鵝頸,十分耀眼:「為什麼會落不得好?他並沒有毒死某個人。」

  陳娘子直視秦易:「你覺得,丁縣尉為什麼不再追究事情的真相,把徐東捆住後就草草離去了?」

  秦易咬了咬牙齒,半晌沒有回答。丁縣尉固然是個草包,但他卻也是自己的做事智慧的。

  他不敢得罪郎粲,也不想得罪那位所謂的皇甫大人。

  所以,在徐東這個小角色跳出來承擔了所有責任之後,他果斷將此事了結了。

  之後,他要做的,便是最後的交代。

  徐東是菡萏樓派到極好吃的內鬼,為了菡萏樓的名聲,又或者是極好吃的利益,他不可能讓徐東完好無損地出來。

  秦易領悟了陳娘子的意思,他求助似的看向陳娘子:「那我……應該怎麼做?」

  陳娘子嫣然一笑,眼角的淚痣仿佛也跟著變得溫柔:「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秦易重複了這句話,他的思路緊接著豁然開朗,他握拳站起,「我明白了。」

  陳娘子也跟著站起,她像是一隻富貴的金絲貓,伸了個慵懶的腰:「時間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秦易笑著道:「我送你?」

  「不必了,留步吧。你那位姓郎的朋友不是還在等你?他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你還是和他打好關係比較有利。」陳娘子道。

  丁縣尉帶走徐東後,郎粲就去了樓上的「驚蟄」包間,沒有繼續理會這邊的事情。

  秦易看著這位知性的美人,心中的壁壘盡去,他舒了好大一口氣。

  不得不說,陳娘子活得當真通透,和她一番交談,實在是讓人歡快。

  眼看著陳娘子即將走出客棧,秦易忽然想到了李員外的請求,連忙追了上去:「那個……我還有一事相求。」

  陳娘子停下腳步。

  看著周邊的客人,秦易頓了頓,又說道:「咱們到外面人少的地方說吧。」

  陳娘子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侄女婿,有些不明所以。

  極好吃外的路邊,秦易準備了好久的措辭,輕咳兩聲。

  「有事直說即可。」陳娘子見他有些窘迫,善解人意地說道。

  秦易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嘴角,視線飄忽:「那個……我有一位朋友……他說最近腰腹有些無力,不知陳娘子可有什麼藥方可以調理?」

  要真是請教一位德高望重的醫師,秦易倒還沒那麼尷尬。

  可眼前的醫師……畢竟是一位嫵媚婦人,而且還十分的美麗嫵媚,這就讓秦易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陳娘子的食指放到唇角,她審視著秦易的身子,目光往下平移,隨後盯著某個位置認真思考起來:「腰腹無力?按你這個年紀來說,不應該啊……」

  秦易聽她這曖昧的話語,頓時連連擺手,他有些害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好著呢!」

  「哦哦哦,是你的朋友。」陳娘子作為醫師,關於「我有一位朋友」之類的口頭學問,早已瞭然於心。

  陳娘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那你具體說說,你……額,你的那位朋友到底是怎麼個情形?」

  秦易想了想李員外的描述,轉達道:「就是……妻子可能厲害了些,索要無度,他有心無力。」

  秦易暗道:李員外有十二房妾室,那群饑渴的婦人肯定索要無度!我這麼說,應該沒問題。

  「哦?這樣啊……」陳娘子心中偷著樂,她原本還以為陳秋月是個只敢說不敢做的刁蠻小丫頭,沒想到這麼快就和秦易搞在一起了。

  陳娘子又上下打量起秦易,緩緩點頭:想想也是,阿月自幼習武,身子骨很是健壯,秦易這個富家弟子疏於鍛鍊,對付不了阿月也是情理之中。

  「陳娘子?」見陳娘子目光恍惚,嘴角上還勾起一抹壞笑,秦易奇怪地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哦哦哦,你剛才說到哪裡了?索要無度是不是?」陳娘子的目光重新聚焦,她看著秦易道,「你們年輕人,嘗到了新鮮,肯定會不知道節制。

  嗯……先停上一段時間如何?」

  「啊?」秦易皺著眉,重申道,「陳娘子,你在說什麼?」

  陳娘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改口道:「哦對,是你的那個朋友,你告訴他,讓他節制一段時間,他還年輕,身體很快就會恢復的。」

  「年輕?」李員外少說也是三十歲的而立之年了,身子骨未必能恢復過來吧?

  秦易又道:「如果靠著節制調理不過來,有沒有用些補藥的方法?」

  「節制調理不過來?不可能的,你們這個年紀完全做得到的。」陳娘子驚訝地看著秦易,擰眉道,「難道說你們,哦,你的那個朋友連節制都不願意嗎?」

  你們倆,這麼饑渴的?

  你小子好色就算了,之前就盯著我的手和胸脯看,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阿月這小丫頭……看起來還挺純潔的,沒想到食髓知味後,渾然變了一個人吶!

  秦易總覺得陳娘子的眼神不太對勁,他想著要不把李員外的事情直說了,可答應了李員外不外傳,他又不好毀約。

  秦易覺得,還是直接索要藥方吧,省得麻煩:「您到底有沒有藥方呢?」

  陳娘子扶著秦易的肩,苦口婆心說道:「你們還是節制些好。不過,怕你們虧了身子,我還是給你們開一劑藥方吧,嗯嗯……

  藥也不能一直吃,要配合著身體運動,額,還是要節制一段時間!不行,就不要逞強,否則會得不償失。」

  秦易挑起了眉:「不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

  陳娘子還以為傷了他的自尊,連忙又道:「好好好,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