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東家?」
阿峰找到秦易的時候,只見他一臉悲痛地坐在椅子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腳,一副後悔莫及的樣子。
「東家,你怎麼了?」阿峰好奇地問道。
秦易癟了癟嘴,臉色難看道:「沒怎麼,都是我嘴賤,你不必在意。對了,你找我什麼事?」
阿峰這才想起他的來意,急促道:「東家,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你快出去看看!」
「哦?」秦易緩緩站起,他踢踏了兩下鞋子,跟著阿峰走出門外。
還沒走到門口,秦易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原本這個時辰,客人早就坐滿了桌子,今日怎麼就只有三分之一的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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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理,開業的熱度會降得這麼快是啊。
來到門口,秦易剛剛抬頭一瞅,一個「嚯」字就脫口而出了。
只見隔壁菡萏樓門前,一個小廝正撕心裂肺地叫喊著「酒樓大酬賓,辦卡只需兩貫」……
再往裡面看,什麼消費滿多少貫就送摺扇團扇之類的活動,更是已經原封不動地安排上了!
甚至,他們的菜單上還出現了極好吃專有的鐵鍋小炒!
而經過菡萏樓的這麼一番操作之後,菡萏樓自然是門庭若市,客人如潮。
阿峰見狀氣得直跺腳:「東家,你都不知道那群傢伙多過分,他們不僅把我們極好吃的優惠活動通通偷了去,辦卡的價格還比我們低了一貫!
他們這不是故意噁心我們的嗎?
他們還承諾三日內飲食全部免費,六日內伙食全部八折,弄得我們這裡的客人直接少了一大半!」
秦易聽了阿峰的話,不僅面上沒有絲毫惱意,反而還輕笑了起來,他揮了揮手:「既然想模仿,就讓他們模仿去唄。」
阿峰急道:「東家,這怎麼行?他若是把我們的絕招偷了去,我們還怎麼贏他們?」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秦易呵呵笑道,「派人去他那鬧事,砸了他們的場子?又或者是報官,讓官差把他們那群賊人通通抓了?」
「額……」阿峰頓時啞口無言。
鬧事,那是下作之人才會做的下作事。至於報官,官差哪裡會管你們誰先搞的創意,又是誰剽竊了誰?
偷創意在他們眼裡,算偷嗎?
他們只在乎你們誰在瞎鬧,又是誰在擾亂治安!
到時候,即便官差插手,也難免是得個各打五十大板的結局。
阿峰還是不服氣:「東家,那我們就這樣算了?好好的法子讓他們偷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秦易挑了下眉:「便宜他們,何以見得?你是怎麼會認為,同樣的經營手段,在我們這裡合適,在他們那裡也合適的?」
「啊?」阿峰完全不理解,「為什麼在他們那裡不合適?東家,你出的那些主意如此精妙,放在哪裡都是通用的啊。」
秦易道:「有些法子適用,有的法子還真不一定適用。比如……就說那免費試吃三日的法子,他們就全不適用。
若不是因為得月樓之前的口碑實在惡劣,我才不想大出血來那麼一招咧。要知道,那一招可是虧了我足足四千多貫吶!
而菡萏樓呢?他需要賺口碑嗎?他盲目地學過去,只能白白灑錢,純純的人傻錢多、腦子有泡。
再者說,你當他偷了我的創意,我就無計可施了?呵呵,東施效顰、邯鄲學步,這本就是小丑行為。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是自古以來就有的道理,你就等著他家的酒樓被人拿磚頭砸吧!」
阿峰聽得一愣一愣的,東家似乎說了很多大道理,但又似乎什麼都沒說,他完全理解不能。
不過,看到東家絲毫沒有擔心,他也就釋然了。反正天塌了,有東家頂著,他一個月薪三兩貫的小夥計瞎操什麼心?
就在這時,菡萏樓中忽然走出一個年紀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一身錦緞衣服,模樣精明,臉上是滿滿的喜意。
「呦呵,這不是那個誰嗎?哦哦哦,對了,這不是秦易秦東家嗎?稀客啊!」何弼樂呵呵地走到秦易面前,
「怎麼了,秦東家不在自己的酒樓里招待客人,來我這菡萏樓做什麼?」
還不待秦易回答,何弼忽然驚呼一聲,自顧自說道:「哦哦哦,對了對了,你極好吃的客人都來我這裡了!你沒客人可招待了。
哎呀呀,實在抱歉,誰讓菡萏樓的生意這麼好呢?實在是對不住了,對不住了哈哈哈。」
說罷,他也不待秦易回嘴,撇過頭,轉身又入了菡萏樓,笑聲傳得遠遠的。
阿峰氣得直跳腳:「東家東家!你看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樣!
哎呀呀,實在抱歉,誰讓菡萏樓的生意這麼好呢。我呸,臭不要臉!什麼東西!」
阿峰的嘴上陰陽怪氣一通輸出,渾身更是張牙舞爪的,恨不得撲上去撓爛何弼的臉。
秦易哭笑不得:「你也說他是小人得志了,這樣的跳樑小丑,不足為患。」
輕哼一聲後,秦易又低下了眉頭,他取出沈掌柜留下的字條,悠悠道:「不過,眼下到底還是有件麻煩事的。如不解決,多少會被噁心到。」
「東家,要我做什麼嗎?」阿峰拍著胸脯,挺直了腰板。
秦易道:「嗯,確實需要你做些事,不過先不急。等晚上吧,我們打烊的時候,你去召集所有我們極好吃的夥計,我要給他們開一次會。
哦,還需你去趟沈家錢莊,喊沈掌柜來。嗯,不要空手去,帶上兩壺前幾日酒樓新進的好酒。」
「是!」阿峰精神抖擻地應道,他有一種預感,東家又要有大動作了!
……
夜幕很快降臨,陳秋月走到秦易身邊,嬌哼著把帳本遞了過去。
秦易一把摁住帳本,他定定地看著陳秋月:「有事說事,我不想看那些無聊的數字。」
陳秋月沒好氣地把帳本抽回,她還記得那個「板上釘釘」的羞辱呢……
不過,從帳本上,她看出了很多問題,比起那小小的「私怨」,她更在意大局:「你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你知道今天,極好吃進帳了多少錢嗎?」
秦易懶散地聳了聳鼻子:「多少?」
陳秋月沉聲道:「三百貫!」
秦易眼睛頓時瞪大,驚疑不定:「這麼多!」
陳秋月原本見他驚訝,還以為他總算是在意生意的。
可聽他驚訝地說出「這麼多」三個字後,她的聲音不禁高出一度來:「這麼多?是這麼少,才對吧!!!」
「三百貫你都嫌少?」秦易一邊眉頭揚起,好奇地打量著陳秋月,「阿月,你家是不是特別有錢的商賈世家,竟然連三百貫都打動不了你?」
緊接著,秦易抿了抿唇,面色凝重:「要不,你考慮一下我?」
「啊?什麼考慮一下你?」陳秋月被秦易的說話方式給搞迷糊了。
「還能考慮什麼?富婆,求包養!」秦易眼睛狂眨,這是他上一世作為社畜最大的願望了!
「我膚白貌美大長腿,身嬌體柔易推倒,精通各種深淺和數字的組合。你完全不用擔心包養我會有損我的自尊,我牙口不好,最喜歡吃軟飯!」
儘管秦易說的話陳秋月連三分之二都聽不懂,但能聽懂的部分還是讓她有些羞惱:「這都什麼跟什麼?秦易,你給我認真些!」
這幾日,陳秋月和秦易相處的機會很多,她總能從秦易口中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話來。
雖然有些話大逆不道,有悖倫常,但是她意外地……很喜歡聽。
秦易見她從來沒有真的惱過,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便沒有刻意擺譜子,和她聊天時也比較放得開。
和方不同、馬承信以及阿峰等人交談時,秦易就不敢用那種方式說話了,要不然分分鐘被當作怪胎異類。
秦易癟了癟嘴:「我這不是很認真了,三百貫誒,一戶節省些的普通人家庭,用上幾十年都綽綽有餘了,這也能算少嗎?」
陳秋月道:「如果和普通人比,這三百貫確實不算少。可你知道,昨日酒樓盈利多少嗎?」
秦易昨天只顧著打探周嘉敏的底細了,哪裡有功夫管酒樓,根本也沒看帳本。
再者說,陳秋月算完帳目,已經是深夜了,她也沒有夜裡摸去他房屋裡報帳的道理。
「昨日,盈利多少?」
陳秋月伸出七根手指頭。
「七百貫嗎?」秦易略微點了下頭,他端起茶杯,緩緩飲了口熱茶,「減了一半,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秋月卻擰起了眉:「是七千貫!今日只賺了昨日的二十分之一還不到!」
「噗!什麼,七千貫,這怎麼可能?!」秦易口中的熱茶直接噴了出去!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下,在陳秋月輕輕敲了他幾下背部之後,才有些好轉,他面上露出驚疑之色:「昨日,竟賺了這麼多?」
陳秋月點頭道:「是啊,共計七千三百一十二貫。昨日,只辦卡的顧客就有一千多人,而今天,辦卡的連五十人都沒有!」
秦易暗暗點頭:「辦卡這種事,本就是第一日會有很多人,然後人數漸漸減少,這還是可以理解的。」
「可這已經不是漸漸減少,而是銳減了,這種情況和隔壁菡萏樓脫不了干係!」陳秋月急道。
秦易微微一笑:「所以,我現在就要解決菡萏樓的問題了。」
他話音剛落,阿峰已經帶著所有的夥計在外面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