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姐妹

  這一番談論之後,三人都一定程度上地得到了滿足。


  至於飯菜錢,記在郎家哥哥帳上就好。」

  那個姓郎的傢伙死活不讓我看戲,讓他請我吃頓美食當做賠償,有問題嗎?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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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易有些可惜,他本想和這少女多相處一會兒的。可她把兄長抬出來了,倒是不好強留。

  反正知道了她的底細,以後也不至於找不到她。

  秦易跟著站起:「要不要我送你回教坊?萬一再遇到之前那樣的潑皮,又或者那被抓走的潑皮還有同夥,可就不好了。」

  周嘉敏聞言有些猶豫,雖然剛才吃飯時她表現得沒心沒肺的,但是之前那幾個潑皮包圍她的時候,可是把她給嚇壞了。

  有人護送,自然是好。

  但若是秦易送她回教坊……

  呵呵,她回教坊做什麼?她哥哥又不是真的教坊副使,秦易若是去了,不一下子就露餡了?

  周嘉敏不禁為難起來:「兄長嚴禁我會見男客,若是被他看到了,會不太好。」

  秦易眉頭一癟,他還打算路上繼續和周嘉敏拉近距離來著……

  陳秋月見狀說道:「要不然,我去送嘉敏妹妹?」

  「啊?」周嘉敏哭笑不得,她沒好氣說道,「阿月姐姐,我一個弱女子回去,和加上你之後的兩個弱女子回去,有什麼區別嗎?」

  秦易忍俊不禁笑道:「這你可就看輕阿月了,有她在,別說三個潑皮,就是十個潑皮,都未必能近你身。」

  周嘉敏疑惑地歪了歪頭,單薄的唇瓣微微張開,這嬌憨的模樣簡直可愛極了。

  「阿月姐姐,你這般厲害?」周嘉敏挽住了陳秋月的胳膊,熱情說道。

  果然,阿月姐姐是霸道公子的角色,秦易哥哥才是那個嬌弱書童!

  陳秋月被她這般吹捧,不由叉起腰嬌哼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目送著陳秋月送周嘉敏離開後,阿峰走到秦易身旁,遞給他一張紙條道:「東家,沈掌柜離開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哦,他可吃好了?」

  阿峰道:「沈掌柜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還說多謝東家的款待,下次要攜妻子一起來呢。」

  秦易輕輕頷首,他接過紙條,漫不經心地看了上面的字跡後,眉頭卻不禁一挑。

  字條上只有四個字:小心細作。

  細作,就是內奸的意思。

  秦易癟了癟嘴,搖頭苦笑道:「這個何弼,淨做這些下作的事情,真是讓人不省心。」

  阿峰奇道:「東家,沈掌柜說了什麼呀?和何掌柜有關?」

  秦易抿了抿唇,對阿峰道:「沒什麼,嗯,你做好你的工就行。你這幾日做得著實不錯,過段時間,你就跟著馬承信吧,看看他是調理人和事的。」

  「好的,多謝東家提攜。」阿峰激動不已。

  秦易將紙條塞進袖子,望向菡萏樓的方向微:內奸?呵呵,做你的內奸有什麼好的?我只需祭出那一招,就能你的內奸分分鐘變成我的線人!

  ……

  陳秋月沒有任何波折地將周嘉敏送到了教坊。

  一路上,兩女說說笑笑,只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兩位少女心思都是相對簡單純潔的,沒多久就成了朋友,彼此的關係也熱絡了很多。

  尤其是在周嘉敏小聲問了陳秋月是不是喜歡秦易的事情之後……

  陳秋月一開始自然是傲嬌、死不承認,可惜在周嘉敏一句「可惜了,本來我還想告訴你怎麼樣讓秦易哥哥喜歡上你」之後,陳秋月就妥協了。

  陳秋月也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少女對秦易似乎並沒有那種感覺,而且她話里話外都是撮合自己和秦易的意思。

  這讓陳秋月漸漸放下了防備,不一會兒,甚至將自己的婚約一事都與周嘉敏講了。

  周嘉敏聽後又驚又喜,原來,他們的婚約還真是同一件!

  她不禁興奮起來,這兩人這麼有緣,若是能將他們撮合成一對,這該是多麼有趣的一件事情!

  於是,她們兩人聊得就更歡了,一直走到教坊,兩人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教坊前人來人往,周嘉敏生怕遇到熟人,暴露身份,便只好道:「阿月姐姐,我這就要回去了。過段時間我再去極好吃尋你,可好?」

  陳秋月笑道:「極好極好,嘉敏妹妹,有空來極好吃吃茶,要不然我可要無趣死了。」

  「嘻嘻,我定是要常去的。極好吃的菜餚,真是太美味了,要不是我須得及時回家,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周嘉敏舔了舔櫻唇。

  陳秋月聽後,沒好氣地捏了捏周嘉敏的小手:「我看呀,你去極好吃,根本不是想和我在一起,而是想和那些美食在一起吧。」

  周嘉敏吐了吐小舌頭,被拆穿了小心思,她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言至於此,兩女各自分開,陳秋月原路返回,周嘉敏則進了教坊。

  因為好友李佳音時常在李府繡樓,時而在教坊,所以周嘉敏也是不只一次來過教坊的。

  她輕車熟路地找到教坊中一位掌管樂事的管教嬤嬤,遞過去了一隻腰牌。

  管教嬤嬤接過腰牌,頓時色變,連忙彎腰低眉說道:「貴人想要老奴做些什麼?」

  周嘉敏笑道:「我要回宮,你去為我準備一抬軟轎。」

  軟轎很快準備完畢,周嘉敏輕輕巧巧地坐進轎子中,嬌聲道:「起轎!」

  有著腰牌的威勢,軟轎從教坊輕鬆穿過戒備森嚴的皇宮。

  轎子一直被抬到不允許轎子通行的地方,周嘉敏從軟轎中下來,揮手讓這些人退下,自己徑直向皇后宮中行去。

  ……

  皇后宮中,一位身穿朱紅色宮裝、頭戴九尾祥雲鳳簪的美少婦正坐在床沿,微笑地看著幼子玩耍。

  少婦美艷嫵媚,雖已有二十八歲,歲月卻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那雍容雅致的鵝蛋臉上,嬌媚又可人,隱隱能看出幾分於周嘉敏相近的顏色來。

  只是,這美少婦的臉色稍顯蒼白,似乎是生了病。

  美少婦正是周嘉敏的胞姐周娥皇,這幼子則是她與皇帝李煜的第二子——李仲宣。

  小小的李仲宣正在把玩一隻小臂長的塑像,很是開心。

  他尚且四歲,卻已然聰明至極。

  在這個年紀,同齡的孩童中或許都還認不得幾個字,然而李仲宣卻可吟誦孝經不遺一字,著實是了不起了。

  因此,李仲宣很是討李煜和周娥皇的喜歡,周娥皇更是把他視若命/根子。

  「姐姐,我來找你了。」

  忽然,宮殿外傳來一道嬌憨輕靈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輕巧、有節奏的腳步聲。

  周娥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意,她抬起螓首,清聲道:「是嘉敏來了嗎?」

  周嘉敏笑著走到殿內,然後快步走向床邊:「姐姐,今天我遇到了幾個妙人,玩得很開心。還吃到了很美味的菜餚,比御膳都要可口呢!」

  她撅著小屁股坐在床邊,把床上正在耍鬧的李仲宣嚇了一大跳。

  周娥皇嗔了冒冒失失的周嘉敏一眼,對幼子說道:「仲宣,還記得姨娘嗎?快叫姨娘。」

  李仲宣輕蔑地看了周嘉敏一眼,隨後別過頭去,自顧自地玩耍起手中的玩具。

  「仲宣,怎麼可以這般沒有禮節!」周娥皇輕叱了幼子一聲,隨後將玩具從李仲宣手中拿下。

  李仲宣討好地看了母親一眼,卻被周娥皇嚴厲拒絕,他只好噘著嘴不情不願地對著周嘉敏道:「姨娘~~」

  這聲姨娘叫得陰陽怪氣,聽得周嘉敏好不舒服。

  周娥皇卻心滿意足,她把玩具還了回去,輕嘆道:「這孩子可機靈著呢,你剛才嚇了他一跳,他就對你生氣。」

  周嘉敏哭笑不得,這哪裡是機靈,這分明是小心眼好嘛。

  也就是自家母親看待孩子,才會這般理解吧!

  她又看向李仲宣手中的玩具,嬌嫩的面上頓時色變。

  因為李仲宣手裡的這並不是什麼玩具,而是一尊小小的佛像!

  周嘉敏臉色微變,連忙將佛像從李仲宣手中奪下:「姐姐,你怎麼能把佛像給小孩子玩,也不怕褻瀆了神明。」

  李仲宣「玩具」被奪,瞬間鬧了起來:「姨娘,我的,要!!!」

  周嘉敏故意將佛像舉高,小小的李仲宣不斷抬手去拿,卻始終夠不著。

  「不可以,這個不可以玩,知道嗎?」周嘉敏略帶嚴厲的語氣說道。

  眼見李仲宣擦著眼睛快要哭了出來,周娥皇哭笑不得。

  她沒好氣地點了下周嘉敏的眉心,隨後將佛像取下,又遞還給李仲宣。

  李仲宣這才破涕為笑,只是兩顆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周嘉敏,似乎生怕她再來搶一樣。

  見周嘉敏面色不虞,周娥皇道:「不過是一尊佛像罷了,沒那麼多忌諱。

  朝廷一直是又奉道,又禮佛的,可前些年周軍打到淮南時,也不見有什麼神明護佑,信他作甚?」

  周嘉敏咬了咬櫻唇:「可這樣……不太好吧。」

  周娥皇搖了搖頭:「大禮上沒有過失就好的。好了,不說這個,你剛才說遇到了幾個妙人,還有什麼美味的菜餚,是怎麼一回事?」

  一提到這個話題,周嘉敏果然被成功轉移走了,她興奮說道:「是啊是啊,姐姐,你知不知道,近來金陵開了一家供百姓免費吃喝的酒樓。

  那座酒樓呀,叫作極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