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美救英雄

  其實對於南唐,秦易了解的並不算多。

  除了南唐皇帝李煜這個大詞人,以及那張大名鼎鼎的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的《韓熙載夜宴圖》外,秦易對這段歷史頂多算是有個模糊的印象。

  他之所以能記下馬承信的名字,還是因為馬承信壯烈赴死的行為。

  「宋師陷金陵,百官多出迎,咼彥、馬承信、馬承俊獨率數百壯士巷戰,力屈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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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唐正值宋軍大兵壓境之際,百官都想著外出降敵以苟全性命,可是,卻也有人願意為國家灑盡最後一滴血,力竭而死……

  這種人,勇敢,卻又有些愚蠢。但同時,愚蠢,卻是有些人永遠不會擁有的勇敢。

  容不得秦易不肅然起敬。

  ……

  因為馬承信的身體狀態不甚好,秦易讓阿峰攙著他回了家,秦易自己則繼續走街串巷,繼續進入一家家店鋪談論合作。

  只是,他的運氣似乎在趙掌柜和陳娘子身上用完了,儘管說得口乾舌燥,也再無一人願意與他合作。

  甚至還有人把他當成空手套白狼的騙子,直接轟了出去。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秦易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打算回得月樓。

  他卻不知,他的那位未婚妻陳秋月,此時正處在他返回得月樓的路上,一臉迷惘。

  「陳娘子藥鋪在哪個方向啊?」

  風塵僕僕的陳秋月撓了撓小腦瓜,有些疑惑。

  從陳家逃出來後,她已經好幾日沒歇了,現在是又飢又渴又累,但好歹這番辛苦沒有白費,她總算是有驚無險地來到了金陵。

  她本想著直接去秦家找秦易,但又覺得那樣太過冒失,容易被人瞧她不起。

  所以她深思熟慮後,決定先去「陳娘子藥鋪」落腳,洗去一身風塵再說。

  沒錯,陳娘子正是她的遠房姑姑。

  只是,陳秋月對這位遠房姑姑的住所所在並不明了,只是依稀記得「陳娘子藥鋪」這個店鋪名。

  就在她躊躇不定,不知該往哪兒走去的時候,一夥子潑皮見她麗色無雙,舔了舔舌頭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潑皮淫笑道:「呦呦呦,這是誰家小娘,怎麼一個人?

  看你風塵僕僕的模樣,該不是無處落腳?嘿嘿,不如跟我們哥幾個兒走一趟,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說罷,他竟是要上手去搭陳秋月的香肩。

  陳秋月微微蹙眉,從洪州到金陵,這麼遠的路她都沒有遇到任何波折,沒想到到了最為安全的國都金陵,反而被調戲了。

  不過她倒是也沒有慌亂,她習武多時,哪裡會怕這些潑皮?

  那潑皮見陳秋月連退也不退,只道她是認了命,心中更加得意。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陳秋月小腿微屈,準備彈出大長腿給他一腿鞭的動作。

  巧之又巧的是,秦易剛走到這個巷口,一抬頭就看到了一群潑皮圍著一個妹子。

  妹子的表情明顯帶著不悅,看得出來是被惡意搭訕了。

  秦易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略過去,可仔細一瞧,那妹子的模樣還挺可愛……

  他當即站了出來:「呔,放開那個妹子!讓我……咳咳……總之你們放開她!」

  潑皮們聞言齊齊看向秦易,剛才那個調戲未遂的潑皮頓時惱怒,率先開口道:「你是哪個,敢攪我們的好事?不怕死嗎?」

  陳秋月也抬起頭看向秦易,她見秦易雖然個子挺拔,但麵皮白嫩,四肢也不健壯,明顯是個沒練過武的公子哥。

  她當即清聲道:「公子不必管我,快快離去吧。」

  省得一會老娘打人時,不小心誤傷了你……

  秦易卻有些動容,這妹子明明自身難保,卻還擔心自己的安危,真是位好姑娘!

  他不禁生出豪情萬丈:「姑娘莫怕,有我在,他們休想動你一根汗毛!」

  陳秋月:「……」

  這人怕不是個傻的。

  那潑皮聽著秦易的話,當即惱了:「嘁!還不滾?你算個什麼東西,還英雄救美來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大手一揮,冷笑道:「兄弟們,給這不知死活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其餘的潑皮嘿嘿一笑,抄起傢伙就沖了上來。

  秦易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這副身軀基本沒怎麼鍛鍊過,完全符合手無縛雞之力的標準,要是真動起手來,絕對討不著好。

  可這時候讓他跑路,那他也是堅決不肯的。

  馬承信明知必死尚且敢與兇狠的敵軍死戰,最後為國捐軀。自己只不過是和一群潑皮爭鬥,若是再畏首畏尾的,那還算什麼是男人?

  秦易左右環視了一圈,在牆角摸起了一根廢棄的長木棍,儘管小腿肚有些顫抖,但他一步沒退。

  陳秋月見狀,眼眸中閃過欣賞之色,她心道:雖然很弱,但勉強算是個男人。

  此時潑皮們已經沖了上來,對著秦易就是一通拳腳相加。

  秦易雖然憑藉著瘋狂揮舞木棍暫時懾住了他們,沒有落得不落下風,但以秦易的力氣,明顯是堅持不了多久。

  那潑皮頭子不禁冷笑起來,在他調戲婦女的快樂生涯中,英雄救美的貨色其實是見過不少,但無一例外的,那些人都被他教訓得體無完膚。

  秦易,這個看起來就很弱的傢伙,自然也不會例外。

  只是令這潑皮萬萬想不到的是,上一刻他還在閉著眼準備傾聽秦易的痛呼,下一刻就聽到了手下們的慘叫。

  「怎麼回事?」

  他猛地睜開眼睛,結果還沒來得及看到小的們發生了什麼,瞳孔中就出現了一隻從小變大的粉色秀拳!

  「哐!」

  仿佛像是被馬車撞到了一般,潑皮一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從牙齒傳來的巨響和劇痛,一下子把潑皮帶到了現實,他跌倒在地,看著地上摻雜了牙齒的血水,眼淚洶湧而出。

  他呆呆地抬起頭,從霧靄朦朧的雙眼中,看到一個輕盈如燕的倩影在人群中穿梭,而這倩影每每掠過一個人,那個人就會痛呼著跌倒在地。

  秦易此時也被震驚得兩隻眼睛圓睜,看著那「柔弱」的少女輕鬆在潑皮們周身穿梭,卻完全無法被潑皮們碰到一絲衣服的身法,他就知道這少女定一個高手!

  尤其是她每一抬起那雙充滿彈性的大長腿,就有一人被凌空踹飛,那震撼人心的場面實在駭人。

  秦易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忍不住連咽了兩口唾沫。

  「我好像……做了件非常多餘的一件事。」

  秦易乾笑兩聲。

  那些原本圍困著秦易的潑皮們,見到陳秋月的兇悍後,也不再對秦易出手,紛紛攻向陳秋月。

  可他們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的練家子那是一個也沒有,輕易就被陳秋月撂翻在地,不一會兒就哀嚎遍地。

  陳秋月拍了拍手,輕嗤了一聲,她邁動著修長的大腿,緩緩走向秦易:「公子,你沒事吧?」

  秦易把手中的木棒丟下,他訕訕道:「沒、沒事。」

  陳秋月輕呼了一口氣:「多謝公子搭救。」

  秦易尷尬一笑:「應該的,應該的。」

  到底是誰救誰啊,你有那個本事,就趕快出手嘛,結果我英雄救美不成,反被美給救了,多難堪啊……

  一想到剛才自己還豪情萬丈地說「姑娘莫怕,有我在,他們休想動你一根汗毛!」的話,秦易就尷尬地直摳腳底板。

  既然少女有自衛的本事,秦易便不再多留了,他抬起頭正欲告辭,眼睛卻瞥到陳秋月身後一個急速接近的黑影。

  那黑影不是旁人,正是那個被陳秋月一拳打倒在地的潑皮頭子!

  潑皮頭子口鼻溢血,他面色猙獰,手中緊握著一柄短刃,竟是朝著陳秋月的腰背直刺而來!

  「小心!」

  秦易眼看躲閃不及,當即飛身上前抱住了陳秋月的腰肢,猛地抱著陳秋月轉了個圈。

  他竟是想用肉身擋刀!

  秦易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為什麼會這樣做,或許只是腦袋一熱,血氣忽然上頭,反正他是想也沒想整個人就撲了過去。

  「你……」陳秋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她柳眉豎起,正想推開秦易,轉過身來恰巧見到潑皮頭子悍然刺來的一刀。

  陳秋月雖驚不亂,她借著秦易撲上來時帶動的扭轉力氣,迅速抬起長腿,用力斜身飛踢!

  只聽「砰」的一聲,潑皮頭子連人帶刀宛若沙袋一般被重重踢出去三丈遠,竟是直接昏了過去,再起不能!

  其餘的潑皮見到大哥慘狀,哪裡還敢繼續斗下去?他們拖著大哥那被踹殘了的身軀,一溜煙的工夫就跑沒了影。

  再說秦易這邊,他抱著陳秋月生生轉了個半圈本來就站立不穩,陳秋月又猛地一用力,他的腳步頓時一滑,又轉了半圈後跌倒在地。

  痛倒是沒有感覺特別痛,雖然是臉部著地,但地上卻軟軟的,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反而還挺……舒服……

  秦易下意識蹭了兩下,便聽到少女嬌哼的聲音。

  「嗯?」秦易忽然就明白了腦墊波的含義。

  然而還沒等秦易體會個清楚,下一刻他只覺得腹部一痛,整個人凌空飛了起來。

  「你……」秦易「啪嘰」一下摔倒在地上,他剛抬起頭來想說句話,迎面一個巴掌就打了過來。

  陳秋月捂著胸口,俏臉通紅,她咬著紅唇死死地盯著秦易的眼睛,嘴角咬出一聲羞憤:

  「你這個,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