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鬧僵

  王爕再囂張跋扈並不是沒有道理,他在禁軍之中也是屬於有名有姓的掛牌將領,之前也是被趙構信任的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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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王爕應該在剿滅楊麼鐘相時大敗,可此事卻被劉光世頂了鍋,朝中的相公們對他還是頗為信任,這才讓王爕統領著御軍後營防衛馬家渡。

  趙舊就是因為對此人印象不深,這才沒有想到相公們把這樣一個人物安排在了渡口。

  果然是應了那句話,老李在不打仗的時候,就是個正經的宰相相公,一旦開戰,軍事素質連個指揮使都比不上,只會添亂。

  用趙舊話來說,就是同樣是姓李,他李綱怎麼就沒有李靖的本事呢?

  不成想,王爕這貨一開打就直接跑了,金兵扛著戰馬都追不上他,其他人都是沒奈何。

  而岳飛這個統制在王爕看來不過是個雜牌將軍,沒有名號的雜牌部隊,當然不會給他面子了。

  見岳飛幾十騎就敢上門質問,王爕感覺自己顏面掃地,直接輕哧一笑,然後說道:

  「岳飛,你真別以為自己豬鼻子插兩根蔥就可以裝象了,本將軍還要在官家面前參你一本,汝岳飛臨陣脫逃,不尊軍令,在戰場之上屢屢抗命,本將軍勢必要將你交由聖上法辦。」

  張憲怒目而視,直接指著鼻子罵道:

  「王爕,你血口噴人,休要在此搬弄是非,呈口舌之利,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且看官家如何收拾你這小人。」

  官家…王爕心神一動,按照自己逃跑的情況來論,如今的官家已經心性大變,沒準還真的會活活剮了自己。

  岳飛來不及阻止張憲,張憲的話徹底激怒了王爕,王爕氣急敗壞的說道:

  「好,通通給本將軍綁了,本將軍就要殺殺他們的威風,都給本將軍通通殺了,以逃兵論處。」

  王爕身後的數千士兵家將開始上前準備把岳飛他們這幾十騎拉下馬來,岳飛一急,趕緊對著王貴張憲說道:

  「先撤,走…」

  手中瀝泉槍挑開幾人,卻沒有傷人性命,岳飛不想鬧得太僵直接打馬而走,畢竟形勢不饒人。

  若眼前這些人是金兵,岳飛早就大開殺戒了,王貴,張憲聞言紛紛打馬而逃,狼狽不堪的遠遁。

  王爕哪裡肯善罷甘休,直接派數百騎兵上前圍剿,岳飛見情況危急再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從背後摸過箭矢,一路騎射。

  箭無虛發,十數騎突然暴斃而亡,王爕派出了騎兵頓時不敢繼續追擊,紛紛逃走。

  「大哥好箭法!」

  張憲伸出大拇指說道。

  王貴卻是憂心忡忡的說道:

  「大哥,咱們惡了王統領,他在禁軍中背景太深,以後此人必定不會放過我等,咱們該如何是好?」

  「唉,先去整頓兵馬才是,王爕畢竟還是朝廷的大將咱們招惹不起繞開就是,日後自有人收拾他,走。」

  岳飛打馬就准,可是迎面又走了一彪人馬,看模樣打扮也是宋軍的制式裝備,這一支近萬人眾的兵馬小心翼翼的由潭州而來。

  岳飛噓聲道:

  「走,上前打探一番,看看這一標人馬是什麼來路。」

  岳飛仔細觀察著前面的大軍,最前面的宋軍旗幟上赫然寫著奉旨討賊經略相公劉字旗,岳飛心有了計較,言道:


  劉太尉換防至此,正好早在幾日之前趙舊派了使者傳詔,讓他在馬家渡這邊收攏殘兵,截斷金兀朮後路,相機行事。

  趙舊也沒有一味的強求讓劉光世去擊潰金兵主力,那樣是不現實的,劉光世得到了這種剿匪收攏潰兵的任務,自然是駕輕就熟,這才有了和岳飛碰頭的這一幕。

  ……

  建康城,次日清晨,趙舊和一眾大將早早的就被喧囂聲吵醒,金鼓進擊之聲不絕於耳。

  趙舊草草的對付了一下早飯之後,喝了口熱水,這才清醒過來,此番金兵主力攻城,不得不小心應對了。

  城頭之上自然是少不了他這個披甲的官家,將士們也習慣了那個忙碌的身影在後頭幫忙的場景,搬上搬下,噓寒問暖,沒有絲毫的做作盡顯樸實無華。

  儘管咱們官家沒有親臨一線,可他能把自己當成小兵一樣使喚,這也算得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趙官家修煉了體術之後更是體力驚人,沒有開八門遁甲的情況下連遠超平常人,雖然還比不上咱們平平無奇的大將軍岳飛,但是在軍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很多滾木壘石就是他親自搬上城頭。

  身為文臣的陳規無語的看著趙官家,有心阻止卻是有心無力,畢竟他年紀大了,也干不動這些年輕小伙子的活了,趙關家有這個心邀買人心,他應該舉雙手雙腳支持才是。

  「官家,金兵韃子來了!」

  不遠處的地平線上濃煙陣陣,不少士兵推著蒙了牛皮的盾車奮勇向前,為了確保安全,其中還添入了沙石。

  這和那些流民的防護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之前少之又少的雲梯車扎堆出現,聲勢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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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舊透過箭跺已經瞧見了金兵石炮的身影,陳規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身後這個橢圓形的大建築。

  言道:

  「官家,今日咱們的安危全部要仰仗您的石灰了,如果他們足夠結實的話,咱們才能倖免遇難。」

  陳規雖然覺得圓形的城池最好防炮,他卻不敢保證數十斤的泥丸重物砸在城池之上會有什麼後果。

  「放心就是,朕在呢。」

  趙舊原意是,有他在這裡不停的用道家真氣加固城池,應該能頂住一些日子吧

  可趙舊的話在陳規和身後的將是聽來那就是自信的表現,眾人一陣心安。

  眾人心道:或許這就是天子儀表吧,臨危不亂,大氣蓬勃,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讓人心生朝拜之意。

  完顏兀朮侄兒完顏朋,完顏朋是完顏銀可術二兒子,完顏明親自帶著一個千戶的兵馬莾在了最前頭,金人才開國十幾二十年,悍勇之風末改。

  在他們看來貴人的子女親冒矢石那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不必大書特書,唯一的特權就是在戰場上獲取戰功的方式更加容易一些,晉升的速度更快一些。

  當金兵推著車越過護城河的時候驚駭的發現羊馬垣上頭的宋軍不知何時已經退走,他們安然無恙地度過了護城河。

  盾車被他們推到了前頭,金兵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到胸口位置的羊馬垣,在他們眼前卻是一道又一道的溝渠,很明顯是宋軍剛剛才挖開的。

  而且這些溝渠裡面全全都是水,江南的雨水充足,地表水比較靠近地面,地勢低洼的地方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氣就能挖出一口井。

  而宋軍更是利用地勢的原因,讓溝渠裡面灌滿了水,從羊馬垣到建康城五十步的距離,足足四道溝渠,上寬下窄,盾車推進去都只能卡在半道,然後趴窩了。

  當金兵踏上羊馬垣那一刻,久違的弓弩機栝聲音再次傳來,弓弦震動,聲音令人牙酸。

  撲哧撲哧!

  箭矢入體,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