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曲乙己

  曲端頂著眾人的嘲諷和白眼,終於是把糧食發放完畢,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人到難時,落井下石的人多如牛毛,曲乙己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或許是哀大莫過於心死,又或者是逆來順受了。

  總之,曲端剛剛被調過來的時候性子桀驁不馴,十分不服氣,畢竟他也是西軍中的老資歷了,背景深,部下廣,關係多,平常可沒把別人放在眼中。

  可楊惟忠卻給了曲端全方面的打擊,歷史上那個趙構可不敢把這位聲勢滔滔的楊老太尉送去川陝,因為他老人家的聲望實在是太高了。


  張浚接替了西軍之後,接迭打了好幾個敗仗,富平之戰更是大敗虧輸,要不是吳階在和尚原大敗金兵,憑藉著勁弓強弩為大宋挽回了一分顏面,恐怕整個西北都得徹底丟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張浚已經被證明沒有軍事才能,趙舊自然是將其放養四川了。

  …

  曲端處理好公務之後,心意闌珊,偷偷拿起旁邊的水壺抿了一口,裡面裝的是清酒,畢竟他負責的是後勤部門,弄點小酒並不算什麼難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曲端眯著眼睛說道:

  「來人,將本將軍的軍事堪輿圖送來。」

  曲端管著的十幾個軍士和兩個小吏面面相覷,不過還是有一人照辦,替曲端取來了東西。

  少頃,曲端拿著地圖皺著眉頭敲著桌子,嘴裡面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能硬碰硬啊,完顏婁室可不好惹,我大宋的兵馬又是各自為戰,須守住才是,就怕有將官輕敵冒進。

  陝州……也不知李憨子那貨能不能擋得住,俺看懸了,除非有一標人馬在外牽制,否則陝州的陷落只是讓金兵費些功夫罷了。」

  曲端前後說法看似不一,其實也是暗合道理,一味的守城戰根本無解,再強大的軍隊能夠頂住幾個月,還能頂住幾年不成?光是城內的糧食和補給就能讓守軍頭疼,戰爭的消耗非常大,拼的就是人力物力。

  而且守城戰的關鍵是需要有外援,哪怕這外援可以為你打援或者是圍魏救趙,能牽制這一部分攻城兵馬也是不錯的。

  曲端又長嘆了一口氣,自己的部下吳階在防守方面倒是頗有建樹,可這一次戰役的關鍵是要有精兵強將領兵救援。

  西軍之中好像除卻自己之外,再無別人了,可自己卻被貶為一個小小的帳下文書主薄,人言微輕如何能夠建言?

  其實楊惟忠也能擔此重任,可曲端下意識的將這位老太尉給忽略了,將近六十歲的老將還能經受奔波不成?

  ……

  中軍大帳,姚干領完糧食之後回來復命,言道:

  「回稟大帥,吳副總管,末將領命歸來,曲端這幾日已經安分了不少,雖然還有怨言,卻不復從前。」

  「好,退下吧!」

  楊惟忠淡淡開口說道。

  吳階上前近身說道:

  「老太尉,您這麼處置曲大,他以後會不會心生怨念,要麼一蹶不振,要麼視老太尉如同仇宼,未免有些得不償失啊,不如早早的說開了。」

  楊惟忠苦笑搖了搖頭,言道:

  「官家在某北上之前就曾言明,曲端如同一匹烈馬,若是不能馴服,殺之便可,官家還拿出了武則天勸太宗馴馬的典故。

  曲端性子太烈,有名將之姿,可咱們大宋容不下不聽話的將軍,過剛易折,曲大在老夫手裡吃些苦頭總比丟了性命強,你吳階是想看著他死,還是想看著他活?」

  吳階此時此刻還沒有和曲大鬧掰,雙方還處在蜜月期,曲端還沒有見死不救,坐視吳階兵馬被金兵包圍殲滅,所以兩兄弟的關係還算很好。

  「末將,盼曲大活。」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曲大要是能夠收斂性子,以後坐到老夫這個位置也未嘗不可,韓世忠,張俊之流。估計也遠遠不如他。

  李彥仙倒是有可能和他一較高下,大宋不缺將種,我們這些人也只能是隨波逐流,能夠善終或者戰死沙場那就是最好的歸宿了。」

  瓦罐難免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

  ……

  目光又回到中原。

  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和一部分貴族對劉豫的投誠行為大為滿意,為了表揚他,封他為京東、京西、淮南安撫使。

  後來,又封劉豫為東平知府兼諸路馬步軍都總管,節制河外諸軍,封劉豫的兒子劉麟為濟南知府。

  金國並沒有放鬆對劉豫的監視,金將完顏撻懶屯兵要地,時刻監視著劉豫的一舉一動。

  金國統治者對劉豫進行了長時間的考察後,認為他確實是一個傀儡政權統治者的理想人選,然而,大宋的另一個人物出現,讓劉豫有些不安,並且察覺到了危機的到來。

  劉豫帶著大批的金銀珠寶來到完顏昌府邸,完顏昌曾經擒下遼國樞密使蕭得里底。遷為奚六路軍帥,經略奚霫之地降伏奚部。

  帶兵攻打北宋,歷任六部路都統、元帥左監軍,封為魯國王。看到南宋軍力快速增強,成為金國「主和派」大臣之一。

  而完顏昌如今的身份正是右副元帥,劉豫得以高升,有他一份功勞。

  添為劉豫的恩主,他倆的關係可比完顏兀朮好上不少,當年劉豫要不是帶著糧草物資勞軍,就連四太子金兀朮的面都見不到,可完顏昌這邊卻可以隨意出入。

  「右副元帥,下臣特地從濟南那邊收颳了無數金銀財寶奉上,區區財帛之物不成敬意,還望元帥大人海涵。」

  劉豫當起了資深舔狗,臉上的褶子快成一團了,笑得跟一朵老菊花似的,慘敗凋零。

  完顏昌卻是喜笑顏開,兩人狼狽為奸,好不痛快,言道:

  「這怎麼好意思呢,俺不是這樣的人,不過,劉安撫這份心意在這裡,俺也不好掃了你的面子,只好勉強收下了。」

  完顏昌萬分的滿意,劉豫這條好狗果然是沒有白養,自己也考察他兩年多了,確實是該送上檯面來了。

  劉豫表情裝作有些為難,吱吱嗚嗚的模樣讓人一看就有些難受,完顏昌自然不傻,反而很精明,知道劉豫也不會平白無故的送上這麼多重禮,必定有事相求。

  便問道:

  「怎麼,劉安撫有什麼難處嗎?」

  劉豫小聲道:

  「元帥大人,聽說大宋的宇文相公也降了,居然還投靠在粘罕元帥手下,那我那事是不是懸了?」

  「哎,此事你萬萬放心,宇文虛中雖然位居高堂,可他畢竟不過是一個新降之人,粘罕要用他怎麼著也得過些時日,粘罕也要顧全俺的面子,出不了差錯。

  咱們快點把那大事辦好,這宇文虛中也只能嗚呼奈何,給你老劉家當個在宰相大學士罷了,還能攪動風雲不成?」

  「好!好!下官就謝過元帥大人了。」

  「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裡去,等東邊西邊兩場大戰打完,此事就成了。」

  劉豫也知道大戰之後就該和談了,可他這一次的損失實在是太慘重了,如果能夠登臨大寶一切都值了,金銀珠寶汴京有的是,到時去取便可。

  這一刻,劉豫盯上了大宋朝的皇帝陵,他想當個大金國的摸金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