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何處置?

  金滅大遼北宋後,西夏的東北、東與南都與金朝相鄰。

  西夏南部和西部是吐蕃諸部、甘州回鶻與西州回鶻相鄰。

  國內三分之二以上是沙漠地形,水源以黃河與山上雪水形成的地下水為主。

  首都興慶府所在的銀川平原,西有賀蘭山作屏障,東有黃河灌溉,有「天下黃河富寧夏之稱」。

  然而其勢力被金朝所局限,領土擴張不大。到夏仁宗時期大約有二十二個州,這是西夏版圖最後穩固的狀態。

  城內城外,到處有黑煙冒起,有的尚翻卷著火星,有的卻是黑煙轉淡,漸漸熄滅。

  廓內廓外,不知道多少屋舍被主人匆匆放棄,有人趁亂打劫放火,在曲端部下放火之後半個府城都被映照得一片通紅!

  小兒的哭喊聲夜不止諦,夏人雖然有心停下來救火,可是前面放火的人更多,根本就救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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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端,吳璘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西夏,唯一知曉的是不能讓到手的鴨子飛了,更不可能將興慶府拱手相讓。

  於是他們開始帶著兵馬四處收集糧食,打開夏人糧庫,掏光了他們的存糧。

  奏摺已經上報,

  經過多番角力。

  西軍這些將領們終於是分配好了功勞,岳飛也撈到了一份功勞,儘管岳飛可能不會很在意。

  一切都在等著聖裁。

  ……

  完顏宗輔在得知了川陝的消息之後。

  退一步越想越氣,進一步越想越虧。

  於是他聯合吐蕃人,蒙古人,還有一些其他部落的兵馬圍攻秦風路,永興軍。

  完顏宗輔號稱七八萬騎兵,但誰都知道騎兵這種兵種很容易虛張聲勢。

  畢竟那千軍萬馬的騎兵洪流,哪怕只有一萬人也很容易被誇大為十萬人。

  可是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完顏宗輔明白,自己手上加起來也才三四萬騎兵可以用的調動。

  再加上周圍大大小小的部落,他們確實是能夠湊齊五萬左右的騎兵,就現在整個大營就只有不下四萬人馬。

  ……

  宋軍也下了血本,雖然西軍家家戶戶有寡婦,努力湊一湊還是能夠弄出來不少壯丁。

  整個陝州城全都是一片肉香,那些參戰的守軍,還有一些願意幫忙守城的在災民,紛紛都吃上了酒肉。

  劉錡震驚的看著李彥仙,言道:

  「李經略,咱們這日子不過了?這也太奢侈了吧?」

  李彥仙性子本就高傲冷淡,要不數日看得出眼前這人是可造之材,他根本就不願意多說。

  只道:「陝州府打了數年了,何處才是個頭啊,先熬過最苦的這幾日才是,對底下百姓自然要好些。」

  蘇油亦道:

  「雖說西夏那裡打贏了,可大軍回防,再加上路途上的消耗,咱們至少要頂住半個月啊。」

  一群人唏噓不已,還好,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至少他們還有個盼頭。

  要像前幾日那樣。

  曲端,吳璘她們的主力全部戰敗在興慶府的話,川陝可就真的完了,一點盼頭都沒有。

  吃著肉的士兵和青壯們,看著那些同樣吃飽飯的妻兒,立刻幹勁滿滿地搶修城牆。

  無非就是坍塌了一些,用爛泥就能糊住,甚至在爛泥干透前這樣更難以攀爬,泥里埋一堆鐵簽子就更完美了。

  在搶修城牆的同時,他們還迅速製造一個個小型投石機或者說單梢炮……

  陝州府本來是年久失修,金人完顏婁室圍了兩年,現在輪到完顏宗輔了,蘇油出了以工代賑的辦法,這才調動了民夫的積極性。

  破損的城牆在極速的被修繕當中。

  城外寬闊的護城河,雖然不值一提,裡面乾涸見底了,不過,經過那些災民的加寬和挖深之後,也成為了一道小天塹,金兵不丟下幾千人馬都對不起這些勞動人民的努力。

  然後陝州府的城牆本來就是巍峨無比,那些民夫們用著勤奮的手腳將其修繕修高。

  而且早就考慮到了可能會遭遇外敵的事情,他們搭建的很多工事直接可以投入使用。

  民夫版本的投石機別想有多牛逼,當然,是簡易版。

  準確說就是像搭棚子一樣,用木頭交叉綁兩個架子,下面埋土裡。

  上面擔一根橫樑,橫樑上一邊長一邊短十字交叉一根長杆,短的一端拴幾十根短繩,下面一堆青壯甚至女人拽住繩子。

  長的一端用繩子拴個兜子,青磚或者石頭往兜子裡一放,短的一端下面那些人猛然向下拽,於是後面的青磚就扔出去了。

  這東西其實叫合炮。

  野戰時候在戰場上應急製造的小型投石機。

  質量慘不忍睹。

  金汁這玩意兒倒是比較管夠,幾十萬人馬每天的吃喝拉撒不計其數。

  估計到時候城牆上絕對是供不應求,總而言之,打起仗來宋軍的兵力或許不足,但是了勞動力絕對是足夠的。

  吃過飯後。

  李彥仙正在調配城內的青壯,蘇油也是上前幫忙。

  李彥仙便道:

  「也不知趙官家那邊情況如何,其實他們比咱們還更難,俺想著北伐再怎麼也要一二十年的功夫,沒想到官家居然做成了。」

  蘇油把目光撇向北方。

  「是啊,說不定官家已經和宇文虛中碰上了…」

  ……

  一名西軍小校扯著嗓子怒吼:

  「鄉親們,西軍將士們!

  官家曾經對俺們說一番話。

  俺至今還記得。

  官家說:咱皇宋開國百年余,隴西戰事不曾停,陝西諸路,一家數代都為西軍效力,男子活不過三十,一堆寡婦同處而居的景象,比比皆是。

  隴西的百姓苦不堪言,生活不易。

  這天底下再華麗的文章也瞞蓋不住金兵其暴行,罄竹難書。

  世人都知道西軍出名將,不信翻開青雲史,名師大將出西北,隴西處處是好兒郎!

  可誰人又知隴西十室九處空,家家無兒郎,這些都是誰的錯?你們可曾知道?

  他們想搶走你們的孩子老婆,他們想搶走你們的糧食?官家絕對不會答應,咱們宋軍也不能答應,你們能夠答應嗎?」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燕趙男兒多慷慨激昂之士,可戰可敗不可退,秦兵之勇冠絕天下,關中男兒又怎會束手就擒。

  「不答應不答應……」

  那些士民爆發了無比激烈的歡呼聲,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引燃。

  同時,他們心中也特別的怨恨那些該死的金狗,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兵災熬過去了,你們這些畜生為何還來搶劫我們貧窮的陝西?

  眾人都是義憤填膺,爆發了無比的熱情,他們踴躍參與守軍幫忙的人更多了,搬運著城牆上的滾木巨石。

  甚至有些人在李彥仙,劉錡的組織下開始接受一些簡單的軍事訓練,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就是生力軍。

  青壯們正在學習某人的流氓戰術!扔青磚,大宋朝這種制式的青磚可比後世那種大了不止一倍,要是從頭上用拋物線的原理往下面丟過去,絕對會把人家砸得鼻青臉腫。

  這還是有頭盔的情況下,要是一不小心給你打成腦震盪都是有可能的。

  這些青壯最大的問題,只是在於他們害怕金兵,他們不敢面對女真人。

  非要讓他們在城牆上與之血戰,他們有極大可能會逃跑,但這種方式不需要面對,除非金兵衝上城牆,否則他們根本看不見。

  當然,真正的廝殺還有那些宋軍擋著。

  劉錡也算得上是守城戰的專家了。

  李彥仙看著城牆上砌好的青磚,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雖然他手下的兵不多,可是他能動用的勞動力不少啊。

  李彥仙對著手下吩咐道:「等戰事起,願意上城牆扔板磚的青壯,一天給一兩銀子,日結!而且管肉吃!白面饅頭管夠,還可以給他們家裡打包十個。

  要是不小心戰死,五十兩銀子,我買他一條人命。」

  李彥仙給出來的條件非常的誘惑,旁邊的小兵笑嘻嘻地說道:

  「李經略,到時候咱們是不是也是白面饅頭管夠啊,俺也要吃肉啊。」

  「吃吃吃,這些天你們還吃得少嗎?也就這幾日吃緊,不然你們以為本將軍怎麼會這麼大方?」

  李彥仙一副心疼快樂的模樣,惹得眾人開懷大笑,氣氛也舒緩了不少。

  …

  完顏宗輔終於開始攻城。

  只要能夠拿下川陝。

  那他們這些跟著宗輔吃盡辛苦,滅遼過程當中走得最遠,打得最苦的女真新貴,地位也就真正穩固了。

  這富貴,才真正可以久遠傳諸子孫!

  雙方廝殺得鬼哭神嚎,步戰重甲之士互相對捅寸步不讓,屍首在城門口堆得層層疊疊——

  完顏宗輔是有真才實學的名將。

  歷史上就是他主宰了富平之戰。

  擊潰了十八萬宋軍。

  在真實歷史上,這名女真重將除了在滅遼戰事中大放異彩之外。

  更在滅宋戰事當中與銀術可配合完美,以太原為磨心殲滅了宋軍援軍二十萬以上。

  後來更獨擋一面深入陝西,擊破陝西四路糾合最後餘燼重新組建起來的野戰軍團,張浚都在他手上吃了大虧,徹底斷送了陝西。

  按照史書上面的誇張數字。是以不到兩萬女真軍。擊破了十八萬以上的宋軍主力。搶下了半個陝西!

  完顏宗輔臉色嚴肅的說道:

  「…打仗還有不死人的?要是怕死人,俺們也不必起兵滅遼了。

  各部都辛苦些,俺們一向並肩廝殺過來的,別因為這些事損折了銳氣,全軍壓上。」

  ……

  烈陽高照,斑駁的陝州城牆千瘡百孔,無數傷兵躲在城郭下哀嚎,漫天的箭雨壓制著宋軍的火力。

  讓城頭上的人抬不起頭來。

  此戰之勢,愈演愈烈,可陝州的防線卻紋絲不動。

  李彥仙如同一座鐵山,只是站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心安。

  對於陝州府來說。

  這一位戰神讓人格外的安心。

  有人端著碗肉湯過來,小心謹慎的說道:

  「李大人,您先喝口湯吧,吃點東西,才有力氣殺敵。」

  李彥仙舔了一下乾澀的嘴唇,一把接過來肉湯,旁邊的軍漢都是羨慕的看著李彥仙,可他們非但沒有羨慕嫉妒恨,反而覺得此事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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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彥仙李經略身為朝廷的大員卻身先士卒,戰場上令人驕傲的表現和功勞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殺的。

  片刻,李彥仙卻端著肉湯,來到了旁邊的傷兵旁邊,看著旁邊躺在城牆下的十幾個傷兵,眼看就要活不成的樣子,旁邊的大夫都是束手無策。

  李彥仙直接把傷得最重的那一人扶起,言道:

  「兄弟,起來喝口湯再走,死咱們也要做個飽死鬼,至少也算吃到肉了。

  俺救不了你,只能送你一程。」

  那人張了張嘴,用著虛弱的聲音說道:

  「額不成了,給他們喝吧…額老爹老娘還在後面咧,咳咳咳咳……」

  李彥仙直接吹的口熱氣,然後送到他嘴邊給他灌上了一口,那重傷員似乎沒多少力氣,根本沒有什麼吞咽的動作。

  李彥仙直接說道:

  「汝父母,吾養之。」

  「謝謝…大人。」

  這名重傷員得了消息撒手人寰含笑而去。

  李彥仙伸出顫抖的手掌,替他將眼睛閉上。

  多少齊魯男兒灑血淚,隴西大漢亦有情。

  李彥仙也是感慨不已,奮戰七晝夜,金兵在城下丟下了近萬具屍首,還屠了不少老百姓。

  而宋軍這也是傷亡慘重,有勇氣上城牆的青壯死三四成,其他人不是逃了,就是繼續帶傷守城。

  午後殺到了黃昏,糾纏扭打到了現在,已然到了越來越激烈的時分。

  「嗚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已經是鳴金收兵的聲音傳來,金兵們頓時如潮水般退去,不遠處營帳內的完顏宗輔狠狠的砸了一下拳頭,然後抽出兵刃猛砸猛砍。

  旁邊的桌案都是應聲而碎,從大戶人家搶來的精品木桌化為了廢品。

  營中眾將卻是無動於衷,完顏宗輔冷聲說道:

  「李乾順果然就是個窩囊廢,這麼好的局勢都被他白白浪費了,活該他們夏國被滅,唉,功虧一簣啊。

  俺就缺幾日的功夫…

  撤……」

  完顏宗輔也知道自己拖不下去了。

  前線的騎兵探查到了。

  西軍開始回防,四川也有源源不斷的生力軍開來,現在是宋軍掌握主動。

  顯然,呂好問出手了。

  完顏宗輔實在是拖不下去了。

  呂好問盡心盡力的在四川維持著這個帝國的轉動。

  這麼一個大帝國的龐大事務,頓時堆在了這個已經近七十左右的老人身上。

  趙官家正在北征途中。

  如今的時局比前幾年更難纏,更不堪,更紛繁複雜。

  並且也沒有顯出多少精力不濟的樣子,每天都還是在處理著這個帝國樁樁件件的繁雜事務。

  上值時候,從來準時。

  群臣擔憂這位日漸消瘦的宰相大人。

  四川一間書房。

  趙開推門而入,躬身說道:

  「呂相,金人退了…」

  「嗯,知了…」

  趙開感慨不已,沒想到呂相公如此處變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