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稱量一下世界

  一所精緻的小院。

  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斷腸人在天涯。

  趙桓狠狠的把一個精美的汝窯瓷器摔在地上。

  眼神兇狠的如一匹惡狼。

  他身邊幾個身材有些富態,卻一臉笑意盈盈的中年人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甚至還有幾天頭髮雪白。

  有人輕呢道:

  「天家果然不講究人情啊,我等為大宋立下了汗馬功勞,卻要一輩子被當成豬圈養在此,就等著伸頭引刀為一快,大大方方的讓人家屠宰算了。」

  又有人失落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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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官家就不顧忌血脈之情嘛?天水郡公再怎麼說也是他的親哥哥,總不該一點活路都不給吧?

  為何在外人面前都不願意裝出一副父慈子孝,兄恭弟友的局面,何至於此非得讓斯文掃地不可?」

  趙桓岳父張同宗佇立在旁邊,翁婿之間沒有太多的交流,旁邊的流言碎語,他們如同根本沒有聽到,擺出一付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似乎這些人議論的事跟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許久,張同宗終於有些不耐煩了,面無表情的把這些老大臣們趕了出去。

  誠然,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家族,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子孫可以依靠,可以引為助力。

  可他卻深知,當今趙官家沒有死之前,這裡這些人哪個敢造反?

  就算他們真的想造反,他們背後的家族也不會答應,就連最後一絲情分都保不住。

  還不到四十歲,三十而立的趙桓吐了一口濁氣,只感覺身子骨渾身冰涼,苦笑著說道:

  「九弟果然不認我這個兄長了,我送去他當你最愛吃的糕點,當年最愛玩的蹴鞠,當年最喜歡的書法,通通沒了音訊,而我也被深深的鎖在了這江南別院當中,莫非天家之中果真無親情?」

  張同宗苦笑道:

  「那趙官家當日同你私自會見,到底說了什麼話,居然導致你渾渾噩噩的大病了三天。」

  趙桓苦笑著說道:

  「九弟說,金人的狼子野心大家都知曉,可我已經沒有再登臨大寶的資格,只要我敢踏出這別院半步,那就是生死有命,這天下再無趙桓這人。

  除非我再想行牽羊禮。」

  一提及牽羊禮,趙桓整個身子都顫抖了幾下。

  張同宗也是面露憤慨之色。

  他的女兒就是因此事而死。

  「牽羊禮」,但聽名字,還沒有什麼,應該就是牽著羊行禮吧,但是卻有著天壤之別!牽羊禮是指當時金國的一種受降儀式。

  牽羊禮要求俘虜赤裸著上身,身披羊皮,脖子上繫繩,像羊一樣被人牽著,也表示像羊一樣任人宰割。

  金國人讓徽宗、欽宗以及其他的大臣,公主,后妃等悉數脫下衣服,換上金國的服飾,換上金國的衣服,露著上身,最後還要被打扮成綿羊的模樣。

  如果說僅僅如此也只是覺得有點難堪,重頭戲還在後面。他們穿著這樣的衣服之後,會被帶到街上遊行。然後去他們的太廟舉行獻俘儀式。

  史書記載:「縶帝及祁王、太子、內人手足並臥。」

  要知道當時漢人受到儒家教育,露著上身本身就是極大的侮辱,特別是女子,還要披上羊皮,這就是那人當成牲畜一樣看待了。

  因為當時也有不少的人自殺,其中就有趙桓的皇后朱皇后和張貴妃忍受不了這種侮辱,直接自殺了!

  趙官家此事來威脅他,無疑是在他傷口上撒了一把鹽,所以趙桓萬般痛苦。

  張同宗只道:

  「如今之計,唯有一個字,等!要麼等到趙官家駕崩,要麼等到著趙官家出錯,或許他一不小心會泯滅在戰場上,只要咱們活得夠久,這一切都會被時間給耗死。」

  趙桓突然感覺眼前一亮,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他還年輕,比九弟大不了幾歲,更何況這位弟弟經常出入戰陣之中,要真有一個意外,自己那幾歲的侄兒能夠登臨大寶嗎?

  那就是笑談啊,最後還不得自己上位,趙桓只道:

  「非常人之志,行非常人之事,伺機而動。」

  「明白……」

  宮內,糰子公公有些猶豫的說道:

  「官家,要不然奴婢找個機會讓這天水郡公突然暴斃,看著他上竄下跳,奴婢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趙舊笑道:

  「他想爭,也得有那個資本才行,朕又怎麼會跟個弱智一般見識呢?要真的殺了他,反而落了下乘,外邊的筆可是殺人的刀啊,雖然朕不在乎。

  可趙家的血脈不多了,養一些米蟲還是養得起,大不了之後全部發放國外,天下之大,總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肉爛在自己鍋里,總比在西邊那些野蠻人占了去更好,一群如毛飲血的野人談何文明,這天下總該是我們皇宋的,咱們不取反受其亂。」

  在趙官家的書房擺著一個巨大的地圖,上面畫著一個大圓球,很多地方都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不過越靠近大宋的地方越是清晰。

  這份匯總的地圖花費的趙官家不小的精力,從一開始的畫出七大洲模糊的地形輪廓。

  待到一點點補齊大宋周邊的國家,由南到北,由近到遠,數名畫工,數十本大宋航海資料,大大小小的軍事堪輿圖。

  糰子明白官家的想法。

  從一開始他也不相信咱們腳下的土地是圓的。

  後來趙官家的給他解釋了為什麼海船由遠到近,是先看到船杆再看到船身。

  糰子公公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可他記住了趙官家的一句話。

  咱們官家說要建立一個比秦皇漢武還要龐大的帝國,建立一個領土遼闊,建立一個偉大的日不落帝國。

  與趙官家相比,前任官家的格局和魄力都不夠,他沒有這個氣量。

  根本就不需要比,趙桓永遠贏不了。

  趙舊臉上的笑意不減,指著整個亞洲的地圖說道:

  「秦始皇征服六國用了十年,朕想用八年的時間,讓天下知道,漢唐雄風雖烈,不及強宋開疆擴土之彪悍,百尺竿頭,更進千步。」

  要換作別人,定然以為這趙官家是瘋了,糰子公公卻覺得此事卻是必然的結果。

  八年之內,此處或許只會剩下一個國家,那就是宋國。

  明明大宋過半的領土還淪陷在地區。

  明明大宋強敵環繞。

  明明大宋不堪重負,閣下為何敢說出如此狂妄之語。

  無它,趙官家只是想稱量一下這個世界而已,比如說訂個小目標,先掙它一億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