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興州

  西夏這邊速速派出了使者,在富平之戰兩個月後,一支不速之客登上了川陝大地。

  西夏崇宗李乾順下令大將李綽提兵(援宋),數萬兵馬加上不少的撞令郎浩浩蕩蕩的殺入了川陝。

  正德四年,八月末,西夏兵馬浩浩蕩蕩的趕到了興州府外。

  李乾順親政後,吸取前朝外威專權的歷史教訓,努力削奪母黨勢力。

  其時梁後親信嵬名阿吳已死,李乾順以統軍仁多保忠心懷異志,解除其兵權。

  另一方面又採取分封皇族以鞏固帝王權力的措施。

  大將李綽正是宗室,也是李乾順最為信任的將領。

  而宋軍,從上到下都沒有信任過西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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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1085年到1099年的13年時間內,夏對宋朝發動的大小戰事達50餘次,有的一年內達六七次以上。

  西夏一邊頻繁進攻宋朝,一邊還同宋朝貢使交聘,往來不絕。

  他們往往在集兵進攻宋朝時對部下聲稱:「我之所以連年興兵南下,是想讓宋朝怕我,想要為國家求得安寧啊。「

  如此強盜的邏輯,實在是令人髮指。

  俺不想打你,俺只有把你給打疼了,把你家裡的東西都搶乾淨了,你這樣才會怕我,我才能安安心心的生活。

  興州府前大軍雲集,馬軍、步軍隊列整齊,旌旗鮮明,鼓角聲鳴,馬嘶不斷。

  城外的西夏大軍頻頻派了使者催問宋軍何時共同出兵,趙宋官家丹鳳眼狹隘地看著眼前大軍,對身後一員大將吩咐道:

  「曲端,帶著咱們十萬精兵先行,一路高歌猛進,讓咱們的友軍在左翼右翼護衛著就是,真正的硬戰就讓我們大宋勇士來打。」

  趙舊身後大將趕緊領命。

  西夏使者喀木力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

  「陛下明鑑,有宋軍在前面做示範,我夏國大軍豈敢不效死命。」

  喀木力心中不由得補充道一句,至於刀子是揮向誰,那就不太好說了。

  既然主帥下令,大將只能奮勇向前,曲端領命而去,作為先鋒和佯攻的誘餌,要孤軍深入川陝腹心。

  回到自己營中,曲端披掛完,身甲冑護住披膊與護肩如虎吞日,胸背甲與護腿連成一體,頭戴角獸盔,兜鍪及護項連臉部和頸部都遮掩起來,只露出一雙威風凜凜的眼睛。

  在他背後,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是鞍韉整齊,佩刀掛盾,手執長槍的三千鐵騎以及步軍十萬大軍。

  人數有沒有十萬?趙舊錶示不知情,人家老張率十八萬兵馬征陝都敢號稱五十萬大軍,古代大軍的數量不是靠喊的嗎?

  戰鼓轟鳴,號角響起,三軍精神為之一振。

  浩浩蕩蕩的大軍無邊無垠,就這樣緩緩的走出了興州府,西夏的兵馬也聞訊而動,遠遠的跟在了宋軍的身後。

  而李綽這是氣定神閒的坐落在隊伍的最後面,其實國主給了他兩種選擇,他只要按照戰場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就能獲得一場大功。

  源源不斷的物資,被幾十萬民夫運抵前線,西軍將士第一次吃飽了肚子穿著棉衣作戰,畢竟張浚一口氣征了四川五年的賦稅,簡直就快把家底給掏空了。

  李綽看到如此闊綽的西軍,趕緊派人頻頻去催問糧餉,他們也想要宋軍這樣的待遇。

  曲端最開始表示了十分為難。

  最後架不住軟磨硬泡,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的感懷下,以及趙官家私底下的吩咐。

  曲端開始吧宋軍的一部分糧食按日供給西夏軍,百年來的仇敵,在這幾日反而顯得格外的融洽。

  特別是西夏的撞令郎對宋軍頗有好感,他們中不少人本就是陝地漢人,近百萬人的撞令郎通通是西夏人近百年來擄走的,他們中不少人都是北地漢人。

  李綽拿到宋軍的糧草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供應給西夏軍吃,反而是拿去給那些撞令郎吃。

  宋軍一路上磨磨蹭蹭的殺向府州。

  終於在半道上碰到了金兵。

  準確來說,是一支由漢奸組成的大軍。

  折家軍,劉麟,盧輝,許德開,李成,孔彥舟等人組成的聯軍擋在了半道之上。

  曲端硬生生的帶著十萬精銳和漢奸聯軍打成了拉鋸戰,劉麟,折可求他們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些雜魚居然擋住的彪悍的西軍?

  如此菜雞互啄的場面,徹底顛覆了曲端二十多年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雙方互挖深壕溝,然後又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蹩腳的弓箭射的有來有往,來來回回的試探和拉鋸戰消磨著雙方的耐心。

  沒有拳拳到肉的血戰,只有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打一槍就走的游擊戰。

  西夏人的耐心也快被磨沒了。

  西夏大將李綽,也晚嵬名綽,目瞪口呆的看著戰力低下的宋軍,私底下感慨的對著眾將軍說道:

  「二十年前,宋人的西軍確實是厲害,可現在他們的精銳全部都打沒了,老種相公沒了,小種相公沒了,宋人不行了。」

  國主給了他兩種處事的方法,在參照完宋軍的戰力之後,李綽心中逐漸的偏向了第一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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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人不可扶,他已經得到了金兵確切的情報,宋人就連他們的「自己人」都打不贏,又如何能是二十萬金國大軍的對手?

  「報,宋軍大將曲端快來傳令兵傳信,要求我軍明日出兵,配合宋軍一舉擊潰當面之敵。」

  有一校尉匆匆來報。

  西夏營中驍將面面相覷。

  眾人等待著大元帥的命令。

  李綽開懷大笑,然後對著眾人說道: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宋軍怎麼著也得給些酬勞吧?答應給咱們三個月的糧草,至今沒有看到。

  宋軍究竟是個什麼意思?竟然毫無半點誠意,你去把俺的原話傳達給曲大,沒有銀子糧草和酒肉,俺們斷然不可能上陣殺敵。

  總而言之一句話,沒銀子不成。」

  來人退出大營,領了軍令就去了宋軍大營。

  李綽瞬間收斂的臉上散漫的笑意。

  一本正經的說道:

  「今宋賊作亂川陝,趙宋官家妖言惑眾,言之結盟,明為修例,實謀党項,覬覦西夏,以謀其私;至於賊之毀壞田地,戕害百姓,動則屠城,為禍之多,誠難具述!

  我大夏國陛下有好生之德,今袞袞諸公皆體仁愛民,不忍驟加斧質,望宋賊悔悟自省,而宋賊竟以為大夏懦弱。

  殊不知我大夏帶甲百萬,枕戈待旦,如有不虞,則振旅撫師,以征不服,朝暮之間,賊酋授首!

  明日,便是我等起兵攻宋之時。」

  李綽三言兩語之間就把大鍋扣在了大宋頭上。

  儼然就是一副受害者的面孔。

  李綽又繼續侃侃而談的說道:

  「我等並非背盟之人,而是要帶著党項的勇士們徹底打疼宋人,讓他們害怕和畏懼咱們,從而牟取和平。

  然後重新締結和約,讓大宋賜予我們歲幣,兩國永結同好。」

  「大元帥說的有理!」

  「好!」

  面對自家大元帥一番無恥的做法,向來以不要臉為傳統的西夏士兵將校紛紛歡呼簇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