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漢奸

  金兵們開始慌了,甚至幾個漢軍叛臣叛將也慌了。

  打不過,逃不脫,金人難免心慌,加之地形不熟,駛進了河道湮塞的黃天盪,前後無路,四太子金兀朮覺得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金兀朮甚至向盟友完顏撻懶求助了。

  如果遇到的麻煩不大,心高氣傲的宗弼怎肯向人求援。

  遠水救不了近火,眼前的困境還得自己親自解決,宗弼並不是有勇無謀的武夫,他開始冷靜下來,尋求脫險之策。

  金兀朮也知道自己帶過來的這群旱鴨子根本沒啥子辦法,根本沒什麼水戰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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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把目光看向了之前為長江采石磯水師監軍的盧輝,問道:

  「盧先生,先前你就在宋軍水師幹過,而且還特別熟悉長江,可有什麼良策帶我軍殺出黃天盪?

  本元帥有重賞。」

  盧輝苦笑道:

  「那元帥可就問錯人了,下臣是文官,行軍打戰,水文路線,都是歸軍中的統制郭勝而管。

  哪裡知道這邊的水文路況,否則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四太子進入黃天盪而不作為啊。」

  這時,一肚子壞水和陰謀詭計的許德開說話了,口尊元帥並言道:

  「元帥,雖然我等不知道如何逃出這黃天盪,可是本地的漁夫應該知曉,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財能通神,更何況區區的險境呢?」

  一語點醒夢中人。

  金兀朮命令部將在附近懸賞村民,只要有逃命之策,均有賞賜黃金珠寶。

  戰爭的發展也完全像韓世忠構想的一樣,完顏宗弼的金軍絲毫沒有把宋軍放在眼裡,面對宋朝的誘敵之兵,輕易的就鑽進了韓世忠所布下的口袋陣里,被團團包圍在了長江的黃天盪一帶。

  然而事情沒有絕對,局勢很快就發生了變化。

  居然有幾名住在當地的宋人,真的來向完顏金兀朮獻策,告訴了完顏金兀朮當地的一個秘密。

  原來這黃天盪並非水泄不通之地,在附近就有一條名為老鸛河的故道,雖然日久乾涸,但是依然可以通往長江,只要發動軍兵將它挖掘出來,那麼完顏宗弼就有逃命的希望。

  見到了一絲生機的完顏宗弼立即命人從計行事,果然很快就打通了一條通往長江的大道,趁著韓世忠不備,完顏宗弼悄悄的率軍向長江逃亡。

  人多力量大,縱然是咱們趙官家先知先覺,也沒辦法阻止人性的醜陋,以及這些金兵齊心協力挖開老鸛河舊道。

  按照歷史的軌跡,真實的黃天盪之戰,確實在前面重創了金兵,並且困住了金兀朮四十多天。

  可是,其結果最終還是先勝後敗。

  宗弼沒指望宋人放行,他四處找人勘察地形,尋求突圍的機會,後來在當地幾個漁民的帶領下,在黃天盪找到了一條廢棄的通往秦淮河的通道,十萬人齊心協力挖開老鸛河。

  宗弼派人一夜通成,從黃天盪突圍到建康。

  韓世忠發現率部追擊,很快追上了宗弼部,但這時,宋軍在金軍的下游。

  身處上游的宗弼恢復了一個傑出軍事將領的冷靜與智慧,他使出了周喻在赤壁用的那招——火攻。

  宋金之間的第一場水戰仍然以女真人大勝而結束,韓世忠八千水軍基本全軍覆沒,部將孫世詢、嚴永吉等戰死,韓世忠勉強率小舟突圍。

  ……

  夜裡,借著夜色的掩護,金兵開始動身,他們帶著工具,幾萬人在當地人的協助下來到了這條長江舊道老鸛河,眾人齊心協力開始挖掘,後邊的人牽引戰船,最後還有些兵馬負責阻擊宋軍。

  長江江水冰涼,一艘小船晃晃悠悠上了旗艦船,船上甲士弓兵面露好奇之色,全都是手持兵刃嚴陣以待。

  這個時候怎麼還有人上船?必須要萬分小心,就怕有人偷襲。

  小船船頭之人喝道:

  「都愣著幹啥?俺是太尉副將孫世詢,還不把我們帶上船去?」

  上面兵士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才拋下了纜繩,有隊正自討沒趣的說道:

  「孫將軍,這麼晚了還來找韓太尉,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韓夫人可在旁邊看著呢,小心提防才是。」

  「呸,再敢跟俺胡言亂語,非得撕爛你的嘴不可,俺同韓太尉都是tnd正經斯文人,不許敗壞俺們名聲。」

  孫世詢小心翼翼的爬上纜繩,一顧三回頭,一直在問後面的人需不需要幫助,船上的士兵這才明白一定是來了大人物了。

  孫世詢繼續說道。

  「慢些慢些,小心則個,需不需我我搭把手,幫襯一把。」

  怪不得這孫賊如此正經,當然,大夥有些不適應了,各種窮酸的字眼從他嘴裡蹦出來,就如同夏天吃了軍漢的臭襪子一樣讓人難受。

  眾人很快就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韓世忠其他士兵可能不認識趙舊,可這艘船上的士兵全都是韓世忠的部將親兵,已經已經不止一回見過趙舊了,可謂是印象深刻。

  眾人紛紛半跪,言道:

  「參拜官家!」×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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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禮,平身,速速去各司其職,朕只找韓世忠。」

  說完,趙舊大步向船艙內走去,其中有親兵想要阻撓,可想了想卻止住了腳步,愣愣的看著這一切。

  等趙舊來到主艙,輕輕一敲門,一陣罵罵列列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其中還夾雜著軍中的國罵。

  趙舊瞥了一眼孫世詢,輕聲道:

  「你們韓將軍還真的是夠正經的。」

  「咳咳…官家,韓太尉就是這樣的性子,平常大大咧咧慣了,除了嘴有點碎之外,沒別的毛病。

  這些日子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甲冑不離身,只為報答皇恩,在這長江之上把金兀朮打得抱頭鼠竄,大漲的我軍威風。」

  少頃,有人推開艙門,一個穿著綢衣短褲,身上不著片縷,仔細一聞還帶點酒味的中年邋遢漢子出現在趙舊面前。

  「究竟是何事?本將軍不是說了嗎?金兀朮不出兵就不要來叨擾俺,直娘賊,俺都幾天沒睡過好覺了,就不能消停點嗎?」

  韓世忠擦了擦眼,已經打了個哈欠說道。

  孫世詢:…韓太尉,您這不是坑人嗎?俺把你誇的不要不要的,你給我整成稀爛稀爛的。

  「韓卿,朕怎麼感覺你有些飄了?」

  說罷,韓世忠就感覺眼前一黑,然後自己就騰空了…這是,哪個憋犢子玩意兒敢打老子。

  天晴了,雨停了,韓世忠覺得自己又行了。